玄尘登上云台,盘膝而坐,九霄混元拂尘横在膝上。他先开口讲了一段玄门的历史——不算长,也不算短,恰好让众人对玄门的传承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他没有提洪荒的事,只说了苍月山脉的玄门是如何立下的,以及玄门的宗旨和规矩。
然后,他开始讲道。从最简单的引气入体开始,一直讲到洞冥境界。他的声音平和而深邃,如同山间清泉,又如海上明月,将那些深奥的道理化作最浅显的语言,娓娓道来。那些刚刚入门的弟子们,有的如痴如醉,有的频频点头,有的面露恍然之色,有的则眉头微皱,苦苦思索。他们虽然修行方式各异,但此刻,都在玄尘的讲解中找到了某种共通的东西。
这一讲,便是数月。
等到玄尘停下时,殿中一片安静,唯有灵光符文流转明灭的声音。许多弟子已经突破了原有的境界,几个卡在瓶颈多年的弟子甚至当场突破,欣喜若狂。青瑶虽然已经是镇界初期,但也在这一场讲道中收获颇丰,对修行的理解又深了一层,那种久违的豁然开朗之感,让她不由得心潮起伏。
“多谢大道君传道!”七十三人齐齐起身,深深一揖,声音整齐而洪亮。
玄尘抬手虚扶,示意他们起身,转头对三十六位星主道:“天魁,你们过来。”
天魁星主带着其余星主走上前来。
玄尘道:“青瑶留在主峰修行,其余七十二人,由各位星主各自挑选,好生教导。每峰二到三人不等,你们商议着分配,挑好了便带回去。有什么不会的,可随时前来大罗宝殿直接找贫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七十二位新弟子,语气温和却认真,“你们需记住,入玄门不是终点,而是起点。一年之后,玄门将举行一次大比。届时,表现优异者,可拜入贫道门下,成为贫道的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那七十二人顿时面露激动之色,但很快又按捺住情绪,不敢在玄尘面前失态。他们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这一年内一定要好好修炼,争取在一年后的大比中脱颖而出,拜入大道君门下。
三十六位星主便开始挑选弟子。天魁星主挑了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天罡星主挑了一个清秀文弱的书生,天机星主挑了一个聪慧灵动的少女……不过片刻功夫,七十二人便被瓜分殆尽。每个星主都领走了二到三人,各自带回自己的山峰,准备按照玄尘的吩咐好生教导。
青瑶留了下来。玄尘看着她,抬手一道灵光飞出,化作一本薄薄的册子,落在她手中。册子封面上写着六个字——《武道真解·地灵篇》,正是玄尘数月前刚刚整理完毕的功法。
“你且在偏殿修炼,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来问贫道。”玄尘温声道,“这一年内,你不要急着突破,先将根基打牢。武道不同于你之前所修的功法,讲究的是厚积薄发,水到渠成。”
青瑶双手接过册子,郑重地行了一礼:“弟子谨记大道君教诲。”
她转身,朝偏殿走去。步伐沉稳而坚定,脊背挺直,如同一株正在抽枝的青竹。
众弟子散去后,大罗宝殿中恢复了宁静。玄尘坐在云台上,手指轻轻叩击着膝盖,思索着下一步的布局。玄门的雏形已经建立了起来,但传道峰乃根本之地,若没有一套稳固的防御手段,日后若有人前来寻衅滋事,光靠三十六星主和那七十三名新弟子根本无法抵挡。
“护山大阵,是时候了。”
玄尘闭上眼,在脑海中推演着各种阵法的优劣。要守护苍月山脉这方圆数十万里的范围,又要兼顾三十六峰和主峰,寻常阵法根本不够用。以他目前恢复到太始中期的修为,布置一座足以抵挡太始境以下攻击的护山大阵并非难事。但问题是,既要足够稳固,又不能太过张扬——毕竟他还不想过早暴露全部实力。
“便以两仪微尘阵为基,稍作简化,作为护山大阵吧。”他喃喃自语。
两仪微尘阵,在洪荒中算是一门大名鼎鼎的阵法。它脱胎于太极图,讲究阴阳相生,两仪流转。若由圣人亲自布下,足以隔绝一方世界。但玄尘如今法力有限,只能布置简化版本,但即便是简化版本,也足以让太始境以下的修士望而却步了。只要苍月山脉不主动挑衅圣人,便不会有人攻破此处。
玄尘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灵光,开始在虚空中勾勒阵法的纹路。一道道灵光如同游龙般在空中穿梭,交织成复杂的图案,看起来玄奥无比。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笔都沉稳有力,仿佛在用心血浇灌一座无形的庭院。没有实体材料,他便就地取材,以苍月山脉的地脉为基,以三十六峰的天然阵眼为辅,直接将阵法镌刻在山体之中,让它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数日之后,一枚巴掌大小的阵盘缓缓凝聚成形,悬浮于他的掌心。阵盘呈黑白两色,如同太极图,缓缓旋转,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隐隐有阴阳二气在其中流转。虽然是简化版本,但威力已相当可观,足以抵挡太始中期以下的任何攻击。
玄尘握着阵盘,走出大罗宝殿,来到殿前广场上。晨光正好,洒在三十六峰连绵的山脊上,将苍月山脉映照得如同一幅水墨长卷。
他抬手,将阵盘往空中一抛。
阵盘在空中旋转,越转越大,越转越高,最后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光幕,如同一张巨大的伞盖,缓缓向四周扩散开来。那光幕覆盖了传道峰,又继续蔓延,覆盖了三十六峰,最后将整片苍月山脉的核心区域都笼罩其中。光幕流转不息,阴阳二气在其中交融运转,如同一条无形的河流,将整片山脉紧紧包裹在它的怀抱之中。
与此同时,玄尘抬手,三十六枚令牌自他指尖激射而出,飞向三十六座山峰。每一座山峰的星主都感应到手中多了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各自对应的天罡星名,入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显然与护山大阵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