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30,行动开始。
厨房区域。
代号“黑石”的特工,伪装成帮厨“老石”,在停电和混乱爆发的瞬间,就已经从厨房堆放烂菜叶的潮湿角落,摸出了藏在那里的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工具。
工具很简单:几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尖端淬了神经毒素的特制金属短刺,一把巴掌长、开了血槽、边缘打磨得异常锋利的合金小刀,还有一卷细细的、浸过油的坚韧钢丝。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那几根短刺夹在右手手指缝间,左手反握小刀,将钢丝一端缠在左手腕,另一端扣在腰间一个不起眼的钩子上。
做完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五秒。厨房里另外两个真正的帮工早就吓傻了,缩在灶台后面发抖,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他像一只适应了黑暗的猫,悄无声息地摸到厨房通往内院的后门边,侧耳倾听。外面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和波哥气急败坏的吼叫,正由远及近。波哥带着几个人,正从内保休息室那边往主楼跑,看样子是担心将军的安危。
脚步声靠近,手电光乱晃。波哥跑在最前面,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身后跟着三个内保,都拿着枪,但神情惊惶,不断用手电照射四周的黑暗。
就在波哥的身影即将掠过厨房后门那狭窄通道的瞬间——
“老石”动了。
没有呼喊,没有预警。他整个人从门后的阴影里弹射而出,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左手一扬,淬毒短刺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轨迹,精准地没入跑在最后面那个内保的脖颈侧面。那内保浑身一僵,连哼都没哼一声,脸上还保持着惊惶的表情,身体就软软地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老石”的右手已经探出,合金小刀冰冷的刃口贴上了倒数第二个内保的喉咙,在对方尚未察觉同伴倒下、甚至没来得及转头时,猛地横向一拉!
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了气管和大动脉,滚烫的鲜血在黑暗中喷溅出来,发出“嗤”的一声轻响。那内保只发出半声短促的、漏气般的“嗬”声,便捂着自己的脖子瘫倒在地。
前面的波哥和另一个内保听到身后异响,猛地回头,手电光柱胡乱扫来。“老石”在割喉的瞬间,身体已经借着反作用力下蹲,手电光从他头顶掠过。他左手腕一抖,那根早已准备好的钢丝如同毒蛇般弹出,精准地套住了回头查看的那个内保的脚踝,猛地一扯!
“啊!”那内保惊叫着失去平衡,向前扑倒。“老石”如影随形扑上,膝盖狠狠顶住对方后心,右手小刀从背后肩胛骨缝隙处,由下而上,斜刺入心脏。内保剧烈地抽搐了两下,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从发动到解决三人,不到四秒钟。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波哥只看到身后黑影晃动,手电光扫到同伴倒下的身影和喷溅的血液,吓得魂飞魄散。他甚至没看清袭击者是谁,本能地抬起手枪,对着黑影方向就要扣动扳机。
但“老石”比他更快。在解决第三人的同时,他左手已经从腰间摸出一块白天从厨房顺走的、小孩拳头大小的冻猪油,在波哥抬枪的瞬间,手腕一抖,冻猪油如同暗器般飞出,精准地砸在波哥握枪的手腕上!
“啪!”冻猪油又硬又滑,波哥手腕一痛一麻,枪口顿时歪了。“砰!”子弹射出,打在了旁边的墙壁上,溅起几点火星。
就是这不到一秒的阻滞,“老石”已经像猎豹般扑到波哥身前,右手小刀自下而上,从波哥的下颌处狠狠刺入,刀尖穿透口腔,直抵颅脑!波哥的眼睛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身体僵直,然后缓缓向后倒去。
“老石”松开刀柄,任由波哥的尸体倒地。他蹲下身,快速在波哥身上摸索,找到了对讲机、一串钥匙,还有一把备用的手枪。他将手枪插在自己后腰,将对讲机音量调小,钥匙揣好。整个过程冷静得可怕。
他抬头,看了一眼主楼方向,又看了看内保宿舍。没有停留,他弯下腰,捡起地上内保掉落的一支AK-47,检查了一下弹药,然后将钢丝收回,小刀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重新别回后腰。他对缩在厨房里、目睹了这一切、吓得几乎昏厥的两个真正帮厨,看都没看一眼,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他对着黑暗,学了一声与白山略有不同的鸟叫(代表“厨房区域清除,控制”),然后端着枪,身形再次隐入黑暗,朝着内保宿舍的方向快速潜行而去。他需要和另一名混入的特工会合,去处理宿舍里剩下的内保,夺取武器库的钥匙。
内保宿舍。
宿舍里更乱。停电时,大部分内保都在睡觉,只有几个值夜班的在外面。黑暗和混乱的尖叫声把所有人都惊醒了,正乱哄哄地摸黑找衣服、找鞋子、找武器,咒骂声、询问声、碰撞声响成一片。没人开灯,因为备用电源似乎没接到这里,或者线路也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无声地推开。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他们似乎带着某种夜视装备,在绝对的黑暗中行动毫无阻碍。
一个内保刚摸到自己的裤子,脖子突然被一条冰冷的钢丝从后面勒住,他还来不及挣扎,钢丝猛地收紧,深深陷入皮肉,切断了他的喉管和颈椎。他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弹动了两下,便不动了。
另一个内保听到旁边床铺有异响,刚想开口问,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从侧面精准地刺入他的太阳穴,直没入柄。他哼都没哼一声就歪倒在床上。
第三个内保比较机警,听到了微弱的、利刃入肉的声音和人体倒地的闷响,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穿鞋,赤脚就往门口冲,嘴里下意识地想喊:“有——”
“人”字还没出口,一根细长的金属刺(和“黑石”用的类似)从斜刺里飞来,钉入了他的后颈。他感觉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一黑,直接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屠杀在黑暗中无声地进行。进来的特工一共三人,彼此配合默契,一个开门吸引注意,另外两人从两侧突入,用钢丝、匕首、毒刺,在短短十几秒内,将宿舍里七八个刚从睡梦中惊醒、毫无防备的内保全部清除。整个过程,只有身体倒地的闷响、轻微的刀刃切割声和濒死的微弱喘息,在宿舍的嘈杂背景音掩护下,几乎微不可闻。
一名特工快速检查了所有床铺,确认没有活口。另一人已经摸到了门口那个用铁栅栏围起来的小隔间——临时武器库。栅栏门上的挂锁,在特制工具面前,只坚持了两秒就被打开。里面立着四个枪柜,两个没锁,两个锁着。没锁的里面是些老旧的56冲和少量弹药,锁着的需要钥匙。
一名特工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带屏幕的装置,贴在枪柜的机械锁上,屏幕上快速滚动着数字。几秒钟后,“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这是便携式的锁码破解器。打开枪柜,里面整齐地码放着较新的AK-74U短突击步枪、手枪、手雷、烟雾弹和充足的弹药。
“补充弹药,拿手雷和烟雾弹。短突一人一支,手枪备用。动作快。”领头的特工低声下令,声音平稳。
三人迅速而有序地更换装备,将老旧的56冲扔掉,换上更精良的AK-74U,插上手枪,挂上手雷和烟雾弹,将弹药塞进随身的小包。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清理完毕,装备升级。去主楼方向汇合。”领头特工对着微型耳麦低语,然后三人如同进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充满血腥味的宿舍,融入外面的黑暗,朝着主楼和白山队长预定的汇合点疾行。
武器库(主楼地下室入口附近)。
武器库的正门在主楼地下室,有“将军”的卫队把守,硬闯不现实。但K提供的情报中提到,有一个隐蔽的、用于紧急情况下从外部进入武器库的通风检修口,位于主楼侧后方一个伪装成工具间的矮房后面,年久失修,很少有人记得。
两名负责此处的特工,早已在白天以“检查排水”的名义确认了位置。此刻,他们利用黑暗和混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工具间后面。一人警戒,另一人用液压剪轻松剪断了锈蚀的挂锁,推开沉重的铁皮检修盖,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黝黑洞口,里面传来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
两人没有犹豫,先后钻了进去。里面是狭窄的管道,布满了蛛网和灰尘。他们匍匐前进了大约十米,前方被一道铁栅栏挡住。栅栏后面,隐约可见一个较大的空间,堆放着木箱。
警戒的特工取出一个小型氧气切割炬(微型,燃料仅够短时使用),蓝色的火焰无声喷出,迅速将铁栅栏的几根关键焊点割断。另一人用力一拉,栅栏被扯开一个缺口。
两人钻出去,发现自己在一个堆满备用枪械零件和弹药物资的角落,前面就是武器库的主体。一个卫队成员正靠在武器库厚重的铁门边,似乎因为停电和外面的混乱有些紧张,不断侧耳倾听,手里紧握着枪。
两名特工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人从阴影中无声接近,在距离卫兵还有两米时,猛地扑出,一手捂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中的军用匕首已经从肋骨缝隙精准刺入心脏。卫兵身体一僵,随即软倒。
另一人迅速上前,接住尸体,轻轻放倒,然后从他腰间摸出了一串钥匙。两人没有试图打开武器库的主门(那会惊动里面的其他人),而是快速在门口的物资堆里,翻找出几捆军用炸药、雷管和遥控起爆装置,塞进随身携带的防水背包。
“到手。撤。”一人低语。
两人迅速原路退回,爬出通风管,将检修盖虚掩,然后消失在主楼侧面的阴影中。他们的任务不是强攻武器库,而是获取可能的爆破物,为后续可能的强攻或制造混乱做准备。
哨塔。
东西两座哨塔的情况类似。哨兵阿强和西塔的哨兵,在停电和下方混乱后,都惊慌失措,拼命摆弄对讲机,用手电照射下方,试图看清情况,但除了黑暗和远处晃动的零星手电光、以及传来的隐隐喧嚣,什么也看不清。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下方吸引,对来自塔下的威胁毫无察觉。
两名特工分别潜行到东西哨塔下方。他们没有爬那个锈蚀的、吱呀作响的梯子。一人利用塔身钢管的缝隙和凸起,如同猿猴般,仅凭手足力量,在十几秒内就无声地攀上了七八米高的塔顶平台边缘。另一人则用带钩爪的绳索,轻松勾住平台栏杆,迅速攀上。
阿强正趴在栏杆边,用手电往下照,嘴里骂骂咧咧,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突然,一只冰冷有力的手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口鼻,同时,一把锋利的匕首从颈侧大动脉处划过。滚烫的鲜血喷溅出来,阿强眼睛猛地瞪大,身体剧烈地抽搐,随即被那只手牢牢按住,缓缓放倒在冰冷潮湿的木板上,手电筒滚落一边,光芒渐渐暗淡下去。
西塔哨兵的死法几乎一模一样。攀上平台的特工从背后接近,用钢丝勒颈,迅速解决。
两名特工迅速检查了哨塔,将哨兵的尸体拖到角落,捡起他们的步枪(老旧的AK),但没拿,只是将弹药卸下揣好。他们更看重的是哨塔的视野和控制权。一人留在塔上警戒,用缴获的望远镜和夜视仪观察下方,尤其是主楼和财务室方向的动静。另一人则滑下哨塔,去与附近的其他特工会合。
凌晨3点35分左右。
短短五分钟内,厨房区域通往围墙的关键通道被清理,数名内保头目被清除;内保宿舍里剩余的有生力量被无声屠戮,装备被升级;关键的爆破物到手;两座哨塔被悄无声息地夺取。
整个园区的武装力量,在突如其来的黑暗、混乱和这群如同鬼魅般高效冷酷的袭击者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迅速撕裂、瓦解。
只剩下主楼,那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堡垒,还在昏暗摇曳的备用灯光下,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座孤岛。
而白山队长带领的四名最精锐的特工,已经如同四把出鞘的利刃,在浓重的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逼近了主楼的阴影。
真正的攻坚,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