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寸头大哥一张嘴，顿时把周边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寸头大哥一扒拉脖子上的金链子，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
“你们哪，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个何序，先是收了彼岸社的钱，然后推动这个灾厄身份正常化，这只是第一层收入。”
“把武考灾厄送到天神木，考生家长肯定要打点啊，这是第二层钱。”
“到了天神木建立军队，管国家要拨款，这是第三层钱。”
“拿着这三层钱，你以为他真打迷雾啊？屁！觉醒者都打不过迷雾，他们一群过街老鼠似的灾厄，能打得了才怪！”
“这群灾厄就在天神木装装样子，等把数量爆上来，搞得尾大不掉了，到时枪口一转——
人家打不了灾厄，难道还打不过平民百姓吗？”
“直接就打咱们大夏！”
“这是一盘大棋啊——”
餐厅的食客们顿时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大家顿时就脊背发凉，只觉得这个阴谋也太可怕了……
果然，这个何序是个大野心家啊！
不不不，这都不是野心家了，这就是人奸，这不是要把咱们人类卖了吗？
顾欣然忍不住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绝了，民间这些键政侠们想象力真丰富，动不动就是一盘大棋。
这个局面也是没话说了，何序是为了吸引大家来看这个节目，故意把自己抹黑的，但现在他成功到有点离谱。
包括他父母师傅老师在内，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大祸害，他真的做到了人人得而诛之。
他的抹黑是超级成功的，问题是，现在怎么洗白啊？
也太黑了吧？
她和程烟晚对视一眼。
那边寸头大哥带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快感，继续说道：
“另外，我还有一个独家消息。”
“何序这个人不学无术，任人唯亲，手下都是一群没有任何本事的马屁精。”
“这些人只会拍何序提供情绪价值，根本做不了什么事，你看这次武考哪吒吃人案就知道啦~”
仿佛是验证他的话一般，酒楼里的大屏幕上，《锐访谈》的节目预告正式开始了。
这个部分都是一些花絮，夹杂着一些前采，露脸的是何序的发言人章南海。
章南海是大学生，而且是那种面相比较稚嫩的大学生，他这人说话很有条理又稳重，但你一看到他那张年轻的脸，心底忍不住都会涌起一丝怀疑。
这么年轻？
这么大的事找这种小孩办，扯呢吧？
“我说什么来着？”金链子大哥一指大屏幕，“何序手下都是这种只会捧臭脚的小屁孩，没一个岁数大的。”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何序自己也就不到30岁，稍微有点阅历的人他都不敢用！”
这下大家全炸了。
闹了半天，何序也是个小孩啊！
灾厄身份这么大的事，让一个小孩弄，这不儿戏嘛？
不少人当场就骂了起来。
顾欣然真有点生气了。
她看着那个金链子大哥，心说我要不要把他变成疯子得了！
反正他只会说屁话，前后逻辑都自相矛盾。
他一会说何序是个阴谋家，处心积虑下的一盘大棋，野心勃勃，一会又说何序是个小孩啥都不懂……
那请问他既然啥都不懂，又是怎么搞出这么大的阴谋的呢？
有些人就是有种离谱的自信，他自己混的普通，但却能把高层都想象成傻子，他也不想想，人家这么傻都混到高层了，那你又是个什么水平？
看她捏起拳头，旁边的程烟晚立即按住她的肩，摇了摇头。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那金链子大哥继续口沫横飞，猛的一挥手：
“这个何序私生活那叫一个糜烂！”
“光女朋友就两个，两女共侍一夫，活得跟古代皇帝一样，那叫一个不干人事……”
“听说那两娘们一个比一个辣，都是前凸后翘大长腿。”
“啧啧啧。”
“他可真畜生啊！”
他用无比羡慕的语气骂道。
在座的女性都露出了厌恶谴责的神情。
而男性则露出了表面厌恶谴责的神情。
程妈妈听的有点生气了：“这两个女生怎么这么傻？”
谭凤英摆摆手：“这种事不能怪女孩子，关键是这个何序不要脸……”
“也不知道他那个妈从小是怎么教育他的——”
“我呸！”
说着她转头看向程烟晚和顾欣然：“诶，欣然烟晚，你们也在帝都读书工作，听说帝都那种地方纸醉金迷，好多这种专门骗女孩子的烂男人——
你们可得擦亮眼睛啊！”
顾欣然和程烟晚对视一眼，然后尴尬一笑。
“姐，这毛肚真不错。”顾欣然涮好一块毛肚，赶紧递到她碟里。
“你快点吃吧。”
“多吃点。”
“吃饱了，你待会才有力气看完这个节目啊。”
……
与此同时。
众人口中纸醉金迷的帝都。
帝大礼堂，人声鼎沸。
好多人都来到这里，准备收看即将开播的《锐访谈》。
跟社会上一样，这两天关于何序的讨论，几乎彻底霸占了大家的业余时间。
但是和社会上正好相反，在帝大，“挺何派”是绝大多数。
大学生毕竟是大学生，大家脑子是有基本逻辑的。
尤其是这几届的考生，大多都经历过自己同学被注射爆头的画面，几乎个个都留下了心理创伤。
谁都明白，与其把异管局这种巨大的资源耗费在抓捕灾厄上，不如就把灾厄送去前线和迷雾战斗。
无论是对社会还是灾厄本身，这都是一个更好的方案。
何序的这个方案，绝对是一个有脑子的人应该支持的，因为他能减少人类内耗，扩大人类的战斗力，这都是明摆着的。
而且，也由于何序在帝大的地位，大家早就视他为帝大的骄傲，很多人都是无脑支持何序的。
女生中最典型的当然是“何序后援团”的“慕强姐”宁雨遥，而男生为首的则是一直以“被何序亲手指点过的首席门徒”自居的陆白也。
其实这个节目在宿舍就可以看，但是两人特别组织了这一届觉醒者来到大礼堂，集体为何序加油助威——
虽然电视那边的何序完全听不到现场。
“我真的不明白大家怎么想的？”宁雨遥站在“大夏不能没有何序，就像我不能没有钱”的大红条幅下，叉着腰一脸愤然。
“这道理不是很明显吗？”
“大家忘了异管局满街抓灾厄那阵经济有多困难了吗？”
“好不容易何序的政策让经济回暖了，又骂上了，怎么着，把这政策取消，大家重新吃不上饭，就开心了呗？”
“一个个都没点记性吗？”
众人都是点头。
现在经济和治安明显好转了很多，这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的。
当年异管局到处抓人满街爆头，没人敢吱声，没人赶出来说局面乱，现在武考这么多灾厄，其中一个【哪吒】杀了三个人跑掉了，反倒全民沸腾了。
前两年学校里注射爆头死掉的灾厄，一个班里都恐怕不止三个，怎么没见你们抗议呢？
“这背后绝对是有人搞事，把何序架在火上烤。”陆白也非常笃定。“你们知道，我家里是有关系有消息的——”
“其实何序在前线立了很多大功，但现在衙门都不让大家知道。”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保守派要搞他啊！”
“而且你们看看现在这些指责一个个有多扯，一开始说是何序的路线有问题，后来说他的居心有问题，现在，连他的道德都有问题了。”
“所有人都在往何序身上泼脏水。”
“咱们可是知道何序的，人家在前线卖命，天天在刀尖上舔血，他哪有空干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吗？”
这话让大家纷纷点头。
对啊，太假了。
何序的品德什么样，你们不知道，我们这些同学还不知道吗？
他今年还给我们全系每人一个小礼物——
一块来自天神木的小矿石。
上面还有他的亲笔签名“您的挚友何序”——这样的人怎么能是个坏人呢？
必不是啊！
可就在这时。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何序有道德？”
“恐怕未必吧。”
大家一起朝那发声的人看去。
宁雨遥皱起眉：“牛大磊，你什么意思？”
说话的人，正是跟着何序实现财富自由的牛大磊。
他不屑的横了宁雨遥一眼：“没什么意思。”
“就是提醒一下大家，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事情别那么天真。”
“你们在何序手底下干过吗？”
“你们没有。”
“我可干过。”
环视众人，他冷笑一声。
“有些人哪，表面上一套套的，实际上啊……”
“呵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