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王府,梁辰星的那颗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泡在暖和澡盆里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末将沈雄参见王妃。”
王府前殿,面带沧桑的护卫统领郑重行礼,陶蓁让他起来,“你们都是赵家送到王爷身边的护卫。王爷回京,赵家可有说过你们的去处?”
沈雄说赵家挑他们出来的时候说了,“末将等人从此跟着王爷。”
“末将等人现在是王府亲兵。”
按照王府规制,有百来个亲兵也在规制之内。
陶蓁又问,“可有说你们往后住在何处?”
沈雄摇头,他们这百来人之前都住在军营,绝大部分在京中并无落脚地。
陶蓁为难了,如今的王府也容纳不了这么多人,脑子里瞬间将所属的宅子都过了一遍,没有一处合适的,只能命人去赵家请赵谦来,又回了主院问梁辰星的打算。
从浴室里出来的梁辰星浑身带着水汽,“稍后你让表哥将他们都带走,年底给他们休个假,等到年初八后归来。”
“明年我还要去一趟北地,也可能要南下,都要带他们随行,至于住处...”
他说赵谦有地方安置他们,“这群人不错,一会儿赏他们几两银子。”
陶蓁有数了,让他尽快把头发擦干,吃饭后去睡觉,“前面的事我去处理。”
赵谦来得很快,表示沈雄等人由他直接带走,他已经为他们准备了住处。
陶蓁点头,“既是王府亲兵,往后这些人的俸禄以及他们的花费由王府承担。”
“沈统领,往后我让邓常年邓管事和你对接,你们核对出每月合理的花费,你每个月初一来领取即可。”
沈雄早已经听闻在这王府里,王妃能做王爷的主,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当即更为恭敬地应下。
陶蓁又道:“这次你们随同王爷前往北地,也是辛苦,便赏沈统领五十两银子,其余每人赏二十两。”
“唐长史,即刻安排账房按照名册发放银子。”
沈雄大喜,跪得相当丝滑,“末将代兄弟们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起来吧,只要你们用心当差,王府不会亏待你们。”
沈雄激动得很,他们跟着王爷后月俸就多了三成,没想到回来还有赏,赏赐还如此地丰厚,更是让他看到了前景。
赵谦唇角轻勾,这些护卫有赵家压制自然不会有问题,但权利压制哪里有真金白银让人心甘情愿。
陶蓁此举不仅能让这些人死心塌地地跟着梁辰星,更让那些还没被选中的人削尖脑袋想来,如此一来,沈雄等人自然会更加珍惜这样的机会。
王府账房的动作很快,重点是账上有的是银子,很快就将这些人的赏钱发下去了,拿着钱的人一扫疲累,都已经在计划过年的时候给家里人送些什么礼物了。
等陶蓁再回到主院的时候梁辰星睡了,旁边还睡着阿九和阿七,兄弟俩紧紧地挨着,看到这一幕陶蓁满足地叹了口气,随后转身轻手轻脚出门去整理梁辰星的那些行李。
衣裳都被穿得很旧了,有些甚至还有缝补过的痕迹。
“瞧这些衣裳,在北地真不容易。”
陶蓁觉得这些衣裳都不能要了,让针线房抓紧再给王爷做两身衣裳,去年这个时候找出来的衣裳都熨烫平整了,“还有鞋子,之前做的都找出来,这些也都不要了。”
陶蓁看过剩下的箱子,见不是衣裳就没整理,等梁辰星醒来后再安排。
梁辰星一回来,王府上下的气场都不一样了,人人喜气洋洋,走路都带风。
陶蓁让人关了府门,又让灶上将梁辰星喜欢的菜都做上,又让府医晚些时候去一趟主院,给梁辰星看看。
“姜大夫辛苦了。”
姜大夫跟着一道回来了,他也是清瘦了一圈,还挺精神。
“多谢王妃惦记。”
姜大夫刚吃了饭,也不想躺着,“在马车里坐久了腿肿得厉害,老夫多走几步舒缓一二,王爷可是睡下了?”
其实他是故意在半道等陶蓁,目的就是告状。
陶蓁点头,姜大夫叮嘱晚些时候让梁成星泡泡脚,按摩一下小腿,“北地是真的苦寒,即便伺候的人已经细心照料,王爷还是吃了些苦头,这段时间要好好调养。”
陶蓁好奇,“是物资很短缺吗?”
姜大夫点头,说首先是食物花样少且短缺,其次是水土有些不服,再有就是太忙,“太耗费心神。”
“王爷是有过脑疾的,哪里能长时间用脑过度,前两个月就出现过几日头疼眩晕之症。”
“王妃要告诉王爷,如此操劳可不能长寿。”
主要是浪费他的心血,花多大功夫才调养好,一点不晓得爱惜。
陶蓁轻笑,“让您费心了。”
“您也知道,那个情况不是他想休息就能休息,北地也算百废待兴,刚开始是要忙一些的,等过两年一切都顺畅了,就好了。”
“还得辛苦您接着替他调理。”
说着就告诉他王府的药方里多了好些稀罕药材,有几样还是番邦属国进贡的,“稀罕得很,得闲了您去瞧瞧。”
姜大夫的神色瞬间就好了,“老夫忽然觉得有些疲累,就先去歇息了。”
陶蓁笑着转身,梁辰星这一睡就到了傍晚,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阿九坐在被窝里看着他,阿七早醒了,乳母抱着出去遛弯去了。
“父王,醒了吗?”
梁辰星舒坦地伸了个懒腰,随后抱着阿九一阵嬉闹,阿九的笑声传出去老远,陶蓁进门的时候父子俩都乱糟糟的。
她身后跟着府医,把脉后和姜大夫说的差不多,得知他双腿肿得厉害便开始替他按摩。
见他腿肿着,阿九眼圈又红了,泪眼汪汪,“父王,好苦。”
那神情,那模样,陶蓁忍不住笑了起来,对梁辰星道:“阿九这个性子,像极了你。”
曾经的他就是这样,特别有同理心,柔软又善良。
梁辰星靠在软枕上,心里感动得无以复加,轻声哄着阿九,好好的温馨氛围愣是被父子俩演绎成了苦情戏,连府医都感动了,按摩得格外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