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前辈级剑修么……竟能将剑意敛至无形无相,当真令人叹服!”
观战席上,一名年轻剑修双目放光,声音微颤。他亲眼目睹了这等层次的交锋,单论气势与掌控力,恐怕连永恒之境的大能也未必能更胜一筹!
所有人心里都浮起同样念头——眼前三人,确实已超脱常理。
“利剑无意……倒真是名副其实。”
顾云自墙壁中滑落,足尖轻点虚空,稳稳立在原本该是地面的位置。
此处早无寸土存留。先前激战尚留些许残垣,可就在孤独求败那一记冲霄剑光劈落之后,整片地表尽数崩解、塌陷。
如今的大厅,俨然化作一座长宽千丈、深达百丈的巨大天坑。
顾云与孤独求败凌空而立,遥遥相对,衣袍在虚空中静静浮动。
“我说……这一仗打完,你得赔我一把新剑。”
顾云低头扫了眼手中弑神剑,剑身赫然浮现出一道细若游丝的裂痕。
这把剑本就尚未修复完全,此刻仓促迎战,那一道惊世剑光,十有八九便是孤独求败压箱底的绝杀一击。
否则,断不可能再度在弑神剑上留下伤痕。
更何况,此剑破损未愈,硬度早已跌至谷底,怕是还不及它初次晋升前的坚韧程度。
但一旦彻底复原,其锋锐与强度必将迎来质变——届时,纵是永恒鸿蒙之境的至强者,也休想在这剑身上削下哪怕一星半点的碎屑!
“喂喂,大道至宝级别的神兵,不至于这么不经打吧?该不会是你趁机讹我?”
孤独求败手腕轻旋,长剑倏然归鞘,稳稳负于背后。他抬眼望向顾云。
“我这剑本来就有旧伤,还没修好就被你那一剑劈中……”
顾云也将弑神剑收回储物空间,目光坦然迎上对方。
“那一剑,是你最强手段?”
“嗯,可惜没能奏效,我就知道赢不了了。”
孤独求败脚踩虚空,不疾不徐朝顾云走近。
“你这话听着,倒像是我能胜过你似的……”
顾云一笑,转身便朝观战大厅方向走去。
三人重新聚首于大厅之内时,众修士才猛然醒悟:胜负已定,结果竟是平局。
霎时间,数十万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顾云、叶顾城与孤独求败三人身上,热切得几乎灼人。
顾云额角渗出细汗,不敢多留,迅速吐出一句:“跟我走!”
话音未落,他已撕开空间,裹挟着郭进、李长老及自身共五人,瞬息消失不见。
“前辈!前辈慢走!”
呼声刚起,几人身影早已杳然无踪。修士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高喊,却只余空荡回响。
再现身时,已在斗场外围。
顾云的空间法则虽已蜕变圆满,但在唯一真界之中,尚无法做到真正无痕穿行。每次施展,必会在原地留下浓重的空间波动;而只要气息外泄,附近稍有修为的强者便会立刻感知。
正因如此,他与孤独求败对决时始终未曾动用此术——用了,等于自曝行踪,毫无意义。
“二位接下来打算往何处去?可有打算?”
顾云在地面站定,身后郭进与李长老仍有些怔忡未回神。
“我嘛,打算继续四海云游。来诸天仙界三十多万年了,才走过不到一半疆域,哈哈哈!等我把整个仙界踏遍,就择一处灵山福地开宗立派,把我的剑道原原本本传下去!”
孤独求败望着顾云,朗声答道。
“哦?孤兄也有此志?”
叶顾城闻言,眼中顿时燃起兴致。
“怎么,顾城兄也有意同道而行?哈哈哈,那太好了!不如你我结伴同行,如何?”
孤独求败一听,立即拊掌大笑,语气爽朗热切。
“正合我意!”
叶顾城唇角微扬,语气轻快。
“二位的抱负,就止步于此了吗?”
一旁的顾云忽然开口,目光扫向孤独求败与叶顾城。
“嗯?叶兄此话何解?”
孤独求败与叶顾城齐齐一怔,他略带疑惑地反问。
“这诸天仙界,不过是一方初阶的唯一真界,在所有唯一真界中,仅属底层。你们可曾想过,其上还盘踞着诸多高阶唯一真界,乃至那至高无上的终极之地——诸天之海!”
顾云声音低缓而笃定,直视二人。
“诸天之海?”
叶顾城与孤独求败同时动容,眼中燃起灼灼兴致。他们当然明白“唯一真界”的含义,也清楚自己所在的这片天地名为诸天仙界,确属罕见的特殊存在——虽为初阶,却孕育出了唯有中阶唯一真界才该有的道源境高手。
原因无他:诸天万界中所有飞升者,最终落脚之处,皆是此处。
但“诸天之海”,却是头一回听闻。
“不错,正是诸天之海。”
顾云颔首,“它是所有唯一真界里登峰造极的存在,强者如林。在那里,永恒之境的修士,在上界不过是寻常兵卒;真正称得上高手的,至少得踏入永恒鸿蒙之境。”
“而咱们诸天仙界最顶尖的道源境,在整片诸天之海面前,充其量只算中坚力量。”
这些讯息,源自武天门主遗落的玉简。
诸天之海分作上下两界:
下界与寻常唯一真界差异不大,唯独永恒境强者的数量远超别处;
上界则截然不同——高手云集,群星璀璨。
寻常永恒境只是最底层的战力,唯有臻至永恒鸿蒙之境,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上界疆域浩瀚,划分为无数界域;一名道源境强者,顶多纵横一两界域,若放眼整个诸天之海,确实难脱“中层”之列。
“果真如此?”
孤独求败眸光发亮,语气里满是向往。
“千真万确。”
顾云答得干脆。
“好!等我二人踏遍诸天仙界、再无敌手,便即刻启程,奔赴诸天之海!”
孤独求败朗声问道。
顾云本就打算先办妥几桩要事,离动身尚需时日。他略一思忖,道:“怕是要等上不短的光景。不如我们各自留下一道信印,待时机成熟,彼此感应,互通消息,如何?”
他抬眼望向两人。
“可以。”
叶顾城点头应下。
“当然没问题。”
孤独求败一笑,坦然放开识海。
三人彼此种下印记——这是信任的凭证。虽相识不过片刻,但经此一役,心意相通,宛如故交重逢。
顾云凝指一点,一缕青芒没入孤独求败肩头,仅作方位标记与传音之用;
叶顾城亦如法炮制,留下一道相似印记。
转瞬之间,三人身上各多出两道印记,皆由另两人所留。
“那么,顾城兄、孤独兄,接下来二位是要离开奉器城了?”
顾云问道。
“我想寻些上乘炼材,铸一口称手的剑。可惜那混沌鱼金已被叶兄捷足先登,我打算再多留些日子,在城里细细淘选。”
孤独求败如实道来。
“顾城兄呢?”
顾云转向叶顾城。
“我与孤独兄情形相仿。只是前些日子,一位旧友刚抵奉器城,我打算多陪他几日。此前竞购混沌鱼金,也是为他炼剑所用。”
叶顾城语气平和。
“嗯……若二位信得过我,这两柄剑,不如由我代劳如何?”
顾云稍作沉吟,开口提议。
“这……倒叫叶兄弟费心了。”
孤独求败略显踌躇,不愿轻易承情。
“若白白劳烦叶兄出手,岂非占你便宜?”
叶顾城也笑着推辞。
“嗐,哪来这么多客套?我炼器一道,自认还有几分火候。原就打算重炼一件旧宝,顺手帮二位成全两件利器,举手之劳罢了。”
顾云摆摆手,笑意爽利。
“这……”
二人仍有些犹豫。
顾云忽似想起什么,抬眼问道:“孤独兄、顾城兄,可曾听过‘月蚀之金’?”
“月蚀之金?从未耳闻。”
孤独求败略一回想,摇头道。
叶顾城眉头微蹙,随即道:“叶兄弟,这月蚀之金生得什么模样?或许我们见过,只是不知其名;又或者此物在诸天仙界另有称谓,未必就叫这名。”
“啊,是我疏忽了。”
顾云一拍额头,豁然醒悟——他口中这些名号,皆出自诸天之海的通用叫法。多数东西两地同名,但个别奇珍,叫法未必一致。早先问郭进时,对方茫然无解,顾云只当是他久居灼华大陆,眼界受限;可孤独求败与叶顾城均游历过诸天仙界大半疆域,若连他们也从未听闻,恐怕真是此物在此地另有别名。
“这月蚀之金,状如乳白圆石,沉逾万钧——拳头大小的一块,便重达数百万斤;表面约有小半呈深墨色,形貌酷似天狗吞月时的残月,分毫不差。”
顾云一边比划一边问:“两位兄台,可曾见过这东西?”
“简直像天狗吞月那样骇人……”
孤独求败捻着下巴,略一思忖,开口道:“那该是叫‘残月金石’吧?”
“残月金石?”叶顾城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莫非顾城兄手头真有?”
见他神色轻松,孤独求败和顾云齐齐望向他,异口同声地问。
“若真是此物,我倒的确有一块。”
叶顾城淡然一笑,抬手一招,自洞天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圆石——黑白分明,质地如铁似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