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修士见状,亦纷纷醒悟:管他是不是剑修,跪下总没错!若真蒙垂青,便是天大机缘;即便不成,拜一位远超己身的前辈,也不失为一场福缘。众人心里都踏实得很。
正当叶顾城被围得脱不开身时,顾云已缓步走出大厅,立于孤独求败面前。
“哎哟——又要开打了!”
不知谁嚷了一嗓子,所有目光“唰”地调转,重新聚焦场中。叶顾城长舒一口气,顺势坐到郭进与李长老身旁,抬手布下护体屏障,顺带加了一层隔音术——外界喧嚣顿时隔绝耳外。
只要不主动放出神念,这层屏障,低阶修士哪怕拼尽全力,也休想撼动分毫。
他这才安心凝神,望向场中。
顾云立于孤独求败身前,两人相距不过数步,四目相对。
“那么,叶兄,请。”
孤独求败唇角微扬,抱剑而立。
二人静默不动,看似纹丝未动,实则神意交锋,已在方寸之间拆解千招万式。
此刻……正是如此。
顾云周身剑意勃发,纯白如雪,凛冽如霜,与叶顾城所修剑意同源同质,悄然流转,护持周身。
对面的孤独求败周身,已浮现出浓得化不开的黑色剑气。
先前远远观望时还不觉得,如今正面相对,顾云心头顿时明了——单论剑道造诣,自己远非此人对手。
可顾云的底牌,从来不止于剑术一道。
自从五座小鼎之力尽数融入弑神剑,这柄剑便成了他五行法则的延伸:土之厚重、水之绵长、风之迅疾、火之暴烈、木之生生不息,全都被推至“化茧成蝶”的巅峰境界!
再配上他自身早已蜕变为蝶的空间法则与剑之法则,顾云对上任何一位半步永恒之境,都毫无惧色。
这正是他能一击斩杀寻常半步永恒之境的底气;而面对孤独求败、叶顾城这类战力逆天、堪比真正永恒之境的顶尖存在,顾云照样沉得住气、压得住阵。
“轰——!”
一声炸响凭空而起,无数黑气骤然聚拢,在孤独求败身外凝成一尊高耸巨影。紧接着,一柄漆黑长剑破空劈来,直取顾云剑意核心!
顾云心念微动,剑意应声而变,瞬间化作一面古朴盾牌,稳稳接下这一击——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毁天灭地之势。
两股力量甫一相撞,在旁观修士眼中,便是狂风骤起,呼啸席卷。那些未加禁制护持的地面,霎时被劲风犁出条条深痕,碎石如雨迸射。
修为不高、又非剑修的观战者只觉二人静立不动,四周大地却已寸寸崩裂。
顾云岂会一味守势?任由对方抢占先机?
他背后剑意再度分化,凝成数枚细若游丝的银芒,悄然无声地刺向孤独求败后心!
“我瞧见了!”
孤独求败低喝一声,黑气翻涌,化作一只巨掌迎空抓去。
“可没那么容易擒住啊,孤兄。”
顾云唇角微扬,那几道银芒倏然散开,化作流光,眨眼洞穿巨掌,余势不减,直逼本体!
“叶兄的剑意,当真锐不可当!”
孤独求败略一错愕,随即开口,语气里却无半分慌乱——显然,这几缕锋芒,尚不足以撼动他分毫。
事实确是如此。
“刷!刷!刷!”
黑气再次急旋,顷刻间凝成一面浑圆黑盾,严丝合缝地护住全身。
此前银芒穿透巨掌时已显疲态,此刻撞上黑盾,只发出清脆三响,便彻底钉死在盾面,再难寸进。
“去!”
“刷刷刷——!”
顾云轻叱出口,头顶早已蓄势待发的剑意云团骤然倾泻,万剑如雨,齐齐坠落,尽数扑向孤独求败!
对方周身黑气奔涌而上,尽数灌入圆盾之中,盾面迅速扩张,转瞬便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巨大黑盘,将孤独求败整个人罩得密不透风。
“砰!砰!砰!砰!”
万千剑影接连砸落,震波四溢,百丈之内地面尽数崩塌——坑洼纵横,深浅不一,最浅处亦有十余丈之深。
“竟恐怖至此!”
山烈宗李长老死死盯住场中,眼见地面惨状,心头剧震。他清楚知道这斗场地表所用何物,所以才格外骇然。
这些铺地石料,皆是坚逾金铁的“顽石”,连虚无境修士全力一击也难伤其分毫!
而这顽石之下数百丈,才是真正的泥土。此等顽石,低阶世界绝无可能孕育,唯有唯一真界及更高层次的世界方能产出。虽非稀世奇珍,却胜在极致坚硬,因此常被各大势力采来筑造重地,再辅以禁制加持,可谓固若金汤。
斗场不同寻常,地面若用凡石,修士随手一击便会化为齑粉。故而这里铺设顽石,并布下层层禁制——多年来,从未有过一场较量能撼动禁制分毫!
当年设下禁制的那位永恒之境强者曾亲口断言:若想强行破除地面禁制,他本人也需倾尽全力,绝非信手一击所能办到。
可眼下,不仅禁制摇摇欲坠,连下方的顽石层,也正被一寸寸碾碎、崩解!
斗场顶端密室之中,一名无须中年修士端坐蒲团,闭目调息。刹那间,他双眼猛然睁开——不是徐徐而启,而是带着几分惊疑、几分戒备,甚至一丝难以决断的迟疑。
他眉峰微蹙,旋即又松开,似是不愿多想。毕竟,三个战力直追永恒之境的半步永恒之境现身奉器城,终究让他多了几分思量。但转念一想,这几人只是切磋而已,事毕即走,与他毫无瓜葛。
可若……他们并非散修,而是某方势力遣来的探子呢?
念头一起,他眉头又深了几分。
倘若这三人,真是冲着他而来,意在试探、警示,甚至逼他表态?
这个念头刚冒头,他便自行掐灭——罢了,无论谁来试探、谁来施压,他只守中立,绝不沾染是非,保命要紧。
此人,正是奉器城中那位隐居已久的永恒之境强者。
不知多少万年前来到此地,一手建起斗场,此后再不过问大陆纷争,哪怕天地变色,也从不露面,只缩身于奉器城一隅。按理说,永恒之境不该如此避世;如今看来,他是在躲——躲一件连他自己也不愿提起的事。
究竟是什么变故,让永恒之境的强者们个个只求自保?
话分两头,再看顾云这边。
顾云与数百丈外傲然挺立的孤独求败遥遥对峙。两人脚下仍是最初站立的位置,可这一来一往的交锋之下,方圆数里内的大地早已面目全非。
仅剩零星几处地面尚算完整,其余尽数塌陷,深坑纵横交错,最深处竟达百丈!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
叶顾城轻声感慨,旁人却无不色变——半步永恒之境的力量,竟恐怖如斯?
惊惧之余,众人望向那个至高境界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炽热与神往。
实话说,顾云的剑道虽也臻至化茧成蝶之境,但此境亦有高下之分。
叶顾城与孤独求败的剑意,早已踏入化茧成蝶后期;
而顾云,尚在初期徘徊。
差距已然明显。可为何在剑意碰撞中,他竟能与孤独求败势均力敌?
答案就在风之法则——顾云将其熔铸于剑意之中,再借弑神剑之力大幅强化,使风之法则本身便具备化茧成蝶级的威能。
换言之,顾云是以两种化茧成蝶层次的法则,硬撼孤独求败单一法则的巅峰造诣,自然不落下风。
“喝!”
顾云向来信奉先发制人,同阶争锋,从不迟疑。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一柄通体雪亮的长剑赫然浮现掌中。
此剑乍现,叶顾城与孤独求败心神皆为之一震。
他们分明感知到——这是一把绝世神兵!货真价实的顶级利刃!
对剑修而言,再无何物比一把契合己身的神剑更令人心驰神往。
就连孤独求败也不例外。他虽将剑道修至五重境界:利剑无意、软剑无常、重剑无锋、木剑无俦、无剑无招;早年更是由有剑入无剑,返璞归真。
可如今重拾兵刃,反而是持剑之时,方能爆发出最强战力——看似矛盾,却是实情。他同样珍视好剑,顾云剑光初绽,他心神便已悄然被牵动。
此刻的弑神剑,已臻大道至宝“完美”之境,仅差一线,便可迈入“圆满”之列。
而当年诸天仙界传闻中,几乎撕裂半壁仙域的那件至宝,正是大道至宝圆满级的存在。
顾云手中此剑,当之无愧,乃当世无双。
“喝!”
顾云暴喝一声,弑神剑骤然迸发耀目光华,一道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连绵不绝,直取孤独求败!
孤独求败本还凝神细观那柄神剑,忽觉剑气扑面,当即腾身跃起,手中无锋重剑横扫而出!
“呼——!”
狂风陡起,卷动长空,黑芒激荡间,无数漆黑剑气如怒潮奔涌,朝着顾云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顾云斩出的白色剑气尽被碾碎、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风?”
顾云朗声大笑:“孤独兄,在下对风之法则也略有参悟,且请品鉴!”
笑声未歇,一股漆黑旋风自他周身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