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闻言点头：“原来如此。那我等这就进去吧，打算三人轮番切磋。”
问明规则后，顾云当即向少年递上一千紫金灵石。
这是他们早先议定的：三人各打一场，共三场，每人承担一场费用。
“好嘞，马上为几位安排场地，请随我来，先到验修石前测一测境界。”
少年话音未落，已引着几人步入建筑内部。途中穿行于熙攘人流之间，尽是往来修士，最终抵达一座开阔大厅。
“请几位稍候片刻，待验明修为后再入场。”
少年抬手指向几座验修石前排起的长龙，语气温和。
“何必费这工夫！”
孤独求败扫了一眼那蜿蜒队伍，眉头微蹙——只为比个试还要排队等候，实在烦琐。念头一起，他周身气息骤然铺展！
一股半步永恒之境的磅礴威压轰然弥漫，瞬间席卷整座大厅。不少尚未踏入鸿蒙之境的修士猝不及防，当场心神震颤，更有甚者腿脚发软，直接跌坐在地。
即便已是鸿蒙之境的修士，虽未失态，却也面色微变，在这股威势压迫下呼吸滞涩、经脉微沉。境界之差，哪怕只隔一线，亦如天堑；何况是整整一个大阶的悬殊？
“半步永恒之境！”
少年脸色一肃，眸光陡然凝重。
就在孤独求败气势外放的同时，顾云与叶顾城立于原地，身形笔挺，两股浩荡如渊、凌厉似刃的威势随之腾起——同为半步永恒之境！
单论境界威压尚且罢了，三人身上更翻涌着浓烈骇人的煞气！
那童子虽已达鸿蒙之境，因常年侍奉永恒境主人，见惯高阶威势，初时并未动摇。可当那股森寒刺骨的煞气扑面而来，他原本白净的面庞霎时惨白如纸，仿佛被冰锥刺入骨髓，寒意直透神魂，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这般煞气，唯有在极短时间内斩杀大量同境强者，方能凝练而出！
大厅内其余修士更是不堪——有人踉跄后退，有人手按胸口强压翻涌气血，还有人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几乎站立不稳。
“如何？还用验吗？”
顾云唇角微扬，望向那少年，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不用了！”
少年牙关轻颤，声音发紧，话音未落，额角已沁出细密冷汗。
“好。”
顾云颔首一笑，随即敛去周身威势。
“呵。”孤独求败低笑一声，收势干脆利落，只道：“带路吧。”
叶顾城亦从容收束气息，将那凛冽煞气尽数收敛。
三人身上煞气皆厚重沉凝，显是曾在生死搏杀中多次碾碎同阶对手。
这份战绩，也让彼此对即将展开的交手，愈发期待。
少年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重新挂起笑容，领着几人往另一处走去。
郭进与李长老因得三人有意护持，并未被威势波及，但方才那股天地色变的压迫感，仍让他们心头激荡。
郭进清楚顾云的手段——城外瞬息斩杀一名半步永恒境修士，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再看叶顾城与孤独求败，身上煞气之盛，竟毫不逊色。他心中暗忖：莫非这二人，也俱是与大哥同等战力的顶尖强者？
两人皆隐隐察觉，接下来的切磋，必是惊心动魄。
顾云等人刚离开不久，大厅里便炸开了锅。众修士纷纷议论，神色振奋——方才那股震慑全场的威压，分明昭示着三人远超常人的境界！这般层次的对决，若能亲眼目睹，说不定一招一式间便有顿悟契机，甚至助己破境！
于是众人争先恐后奔向各处观战厅，只盼抢得靠前位置，不错过这场难得的巅峰较量。
而此时，顾云一行已在少年引领下，步入另一座恢弘大厅。
此厅高达千丈，穹顶隐没于云雾之中；中央一座擂台横贯全场，长度亦达千丈！
单是这一方空间，便远超建筑外观所显，明显施加了空间法则，层层叠叠，自成天地。
孤独求败足尖轻点，率先跃上擂台。依先前约定，第一场，由他与叶顾城先行交手。
顾云、郭进与李长老则由少年引至相邻观战厅，静候开场。
那个大厅长千丈、宽千丈，内部阶梯式排布着层层叠叠的观席，每一张席位都正对前方悬浮显现的擂台影像，视野毫无遮挡。
这是运用了“映像传声”秘术，将擂台上的一举一动、一招一式，原原本本、纤毫毕现地实时投送至此。
顾云、郭进与李长老刚落座不久，忽见侧方一道拱门轰然洞开，一大群人蜂拥而入。
他们边往里挤边高声呼喊，或以神念疾传：“找到了！就在这一层！几位前辈都在这大厅里！”
顾云三人一时怔住，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些人全是奔着观战来的。
人潮一波接一波涌进来，最后竟多达十万之众！全是各路修士口耳相传、闻风而动，从奉器城四面八方赶来的。
半步永恒之境的对决啊！整座奉器城，能踏足此境的不过寥寥数人。消息一经传出，但凡知情者无不立刻动身，更有大批修士仍在赶来的途中！
不多时，这千丈见方的大厅已人满为患，连过道都挤得水泄不通，甚至还有人不断往里硬挤！
顾云早有准备，在身周悄然撑开一圈柔韧护罩，才没被推搡冲散。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短喝破空而来：
“开——界！”
话音未落，整座大厅骤然扩张，长宽瞬息延展至万丈！
顾云心头微动：是那位永恒境大能出手，拓开了空间。
顿时，方才的逼仄感一扫而空，人群不再摩肩接踵。
他略略扶额，苦笑摇头——本以为只是一场清简纯粹的切磋，谁料竟引来如此阵仗。他终究还是小看了半步永恒之境在修士心中的分量。
这时，擂台上的较量正式拉开帷幕。数十万观者霎时屏息敛声，鸦雀无声，目光齐刷刷锁住正前方那方光幕，凝神盯紧其中二人的每一个起手、每一次气息流转！
孤独求败与叶顾城的交锋，开始了！
擂台之上，二人相对而立，身形如松，气韵如岳。剑意尚未外放，却已如山海升腾，直贯穹顶。
那浩荡剑势扑面而来，令台下数十万修士心头一震——尤其一众剑修，更是眼放异光，如见稀世道种，纷纷沉心静气，细细体悟那扑面而来的剑道真意。
孤独求败与叶顾城的剑道，皆已达“化茧成蝶”之上境界。哪怕仅流露一丝真意，对寻常剑修而言，已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上机缘。
人人争睹，趋之若狂。
“怎么还不动手？”有人低声疑惑。
旁侧一位老剑修却淡然道：“你当真不懂——他们早已动上手了。”
话音落地，再不言语，只全神贯注，沉浸于那冲霄剑意之中。
顾云眸光轻闪。他剑道停滞已久，眼下这两位皆是执剑巅峰之人，所悟剑意虽路数迥异，却如两股清泉，直灌他久旱心田，助他重新叩问剑道本源。
在旁人眼中，二人尚静立未动；实则，交锋早已在无形之间展开。
擂台似被无形刀锋从中剖开：一侧是孤独求败的墨色剑意，浓如夜渊；一侧是叶顾城的素白剑意，皎若初雪。
墨色剑意中透出孤绝傲岸、百折不摧的意志；素白剑意则裹着难以言喻的超然仙韵，恍若九天谪仙临尘。
二者剑意并未显形，却已在神识层面激烈碰撞。
孤独求败的不败剑意凝为万千无形剑锋，无声无息，直刺叶顾城心神要害。
叶顾城则以静制动，将全部素白剑意收束如一，稳稳迎向那铺天盖地的墨色洪流！
刹那间，墨色剑意冲天炸裂，裹挟万刃，在虚空中翻腾咆哮，声势骇人。
这些剑意看似无形无质，按常理，修为深厚的剑修剑意必带形相，可他们却返归至“无相”之境——不是初学剑者那种稚拙的“无”，而是跃升至更高生命层次后的返璞归真。
它明明不可触、不可见，却真实存在；不仅可感其势、辨其色，更蕴藏无穷剑理玄机。
素白剑意凌空聚拢，如天河垂落，悍然裹向那奔袭而至的墨色洪流！
黑白剑意甫一接触，孤独求败所化的万柄无形剑锋，瞬间崩解、消融，随即与素白剑意紧紧缠绕、彼此撕扯！
黑与白剧烈交织、翻涌、膨胀……剑意浓度节节攀升，直至双双攀至极限！
“轰——！”
一声巨响并非发于耳畔，而是直接炸响于众人识海深处，撼动神魂，震彻心魄！
上方那千丈见方的擂台，顷刻间被削平，与地面齐平，化作一片光滑如镜的石坪。地面禁制光芒疯狂明灭，明灭之间，似已不堪重负！
就在擂台夷为平地、空中所有剑意尽数溃散的同一瞬，二人动了！
孤独求败并未拔剑——仅以剑指代锋，一步踏出，直取叶顾城！
他指尖黑芒一闪，剑意如活物般缠绕指间，凝成一柄锋锐无匹的意念之剑。
叶顾城则反手抽剑，腰间长剑出鞘，寒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