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两名修为最高者被瞬杀,余者肝胆俱裂,面色惨白,再不敢迟疑,纷纷不顾反噬,催动最快遁法或祭出保命法宝,化作道道流光,仓皇四散。
顾云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些奔逃的背影,未加理会。
连大道境都未踏入的蝼蚁,于他而言,连抬手的资格都不配。
眼下最紧要之事,是将此行所得的几尊小鼎尽数融入弑神剑,再度淬炼,拔升其威能!
此外,从武天门主口中,他也得知了上古鸿蒙世界对宝器的品阶划分:
小千灵宝、中千灵宝、大千灵宝、寰宇灵宝、真界至宝、鸿蒙混沌真宝。
此乃上古鸿蒙所用的完整分级体系。前几等皆依世界层级而定,对应各自世界所能孕育的至高宝器。
顾云估量自身弑神剑——未融小鼎前,属大道级中品,约当半步真界至宝;融入草木鼎后,已稳稳迈入真界至宝行列,即大道级上品。
远古之时,寻常永恒境强者所持宝器,不过真界至宝而已;更有弱些的永恒境,仅能执掌半步真界至宝——也就是如今的大道中品。
而今世宝器分级,则大致对应:大道下品≈寰宇上品,大道中品≈半步真界至宝,大道上品≈真界至宝初阶。
大道至高境界之上,还分“完美”与“圆满”两重境界,分别对应真界至宝的中阶与上阶;再往上,则统称为鸿蒙混沌真宝。
玄妙神王早年确是一方霸主,麾下坐拥乌甲玄妙神军这等精锐之师,自身更炼有一套象征诸般本源之力的小鼎。
顾云估摸着,这些小鼎的品阶,应当尽数达到了真界至宝上阶——也就是大道级宝物所能臻至的终极圆满之境。
否则,单凭一只草木鼎,绝无可能将弑神剑硬生生推升至真界至宝层次。
“轰隆——!”
虚空骤然炸响,一团七彩劫云毫无征兆地在不知几万里外的天幕上浮现,云中电光奔涌、翻腾不息,七色雷蛇狂舞咆哮。
劫云初现,顾云脊背一紧,寒意直冲头顶,仿佛被无形利刃抵住了后颈!
他猛然扭头,目光如电刺破虚空——只见那七彩云心深处,一对冰冷漠然的金色瞳孔正牢牢锁住自己!
“诸天之海天道!”
这个名字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顾云心头一震。
他立刻明白:此次雷劫,并非由寻常雷劫使者执掌,而是诸天之海本源天道亲自降临!
他抬手一召,弑神剑破空而出——青光暴涨,剑身嗡鸣不止,清越激越,分明是在向高天劫云示威挑衅!
那金瞳果然被彻底激怒。
“噼啪——!”
一道七彩雷霆撕裂长空,跨越亿万里的距离,瞬息而至,狠狠劈向弑神剑上方,势要将整柄剑连同其内世界一并碾碎!
“嗡——!”
弑神剑青芒爆闪,刹那间,一株高达万丈、枝干虬结的参天神树虚影拔地而起,稳稳托住雷霆,将其尽数挡下。
剑鸣陡然拔高,剑身在虚空中疾速游走、轻颤,青光如潮水般明灭不定,仿佛在讥讽那远隔万里之外的劫云。
“至宝雷劫。”
顾云望着这一幕,反而笑了。
此劫,是所有器物晋升真界至宝时必经的天罚。之所以迟至此刻才来,恐怕是先前他在古墓之中,层层禁制隔绝了天道感应。
他原以为,须得踏入诸天之海境内,此劫才会落下。没料到,诸天之海的天道竟可穿透界壁,将威压延伸至诸天之外——这倒出乎他的意料。
而弑神剑已融炼草木鼎这等顶尖真界至宝,渡劫之时,等于自带一件高等至宝护体。寻常至宝雷劫,自然奈何不了它。
果然,接连一百二十八道雷霆劈落,弑神剑始终安然无恙,在神树虚影庇护下青芒炽盛,锋锐不减。
按常理,一百二十八道之后,雷劫便该散去。可眼前劫云非但未消,反而雷光汹涌、云层翻搅,似在积蓄一股更为恐怖的杀招。
“轰!轰!轰!”
数十道威能远超之前的雷霆接踵而至,尽数轰向弑神剑!
神树虚影青光暴涨,再次硬扛下来。
可这一次,虚影不再纹丝不动——枝干微微震颤,树影摇晃数下。这不是好兆头。
紧接着,百余道七彩劫雷狂泻而下,神树虚影剧烈晃动,枝叶簌簌震颤,却终究咬牙撑住。
“轰——轰——轰——轰——……”
劫云彻底暴怒,雷声嘶吼,电光尖啸,下一波攻势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压落!
千余道雷霆如暴雨倾盆,齐齐砸向神树虚影!
“轰隆!轰隆!”
虚影剧烈摇晃,濒临溃散,一根根枝条光影寸寸崩断,化作流光四散飘入虚空,不知所踪。
顾云面色微沉。看这架势,劫云分明是铁了心要将弑神剑彻底打落尘埃。
“轰隆——!!”
终焉一击,轰然劈落!目标直指弑神剑本体!
“哼!”
顾云冷哼一声,身形一闪,抢在雷霆及剑前一把攥住剑柄!剑之法则“化茧成蝶”瞬间催动,周遭空间被他层层加固、层层压缩,坚逾金刚!
“唰——!”
一道横贯天宇的磅礴剑气冲霄而起,裹挟着浓烈死寂之意,迎着七彩雷霆逆斩而去!
“噼啪——!”
惊雷炸响!剑气与雷霆轰然对撞,竟僵持不下,彼此撕扯、角力!
顾云毫不迟疑,再度聚起全身法力,第二道同等规模的剑气呼啸而出,悍然支援第一道剑气!
他在陵墓中确实耗损不小,但甫一踏出外界片刻,法力便已回满——毕竟,他是混沌神魔之躯,恢复之速,远超常人千百倍。
若非如此,单靠残存法力硬撼这至宝雷劫,还真有些棘手。
至于那诸天之海天道,此番降临的不过是一具跨越无数世界的虚弱分身,实力仅达半步永恒之境。而顾云这两剑,每一剑都倾注了自身一半法力,威能滔天,岂是这具分身所能硬接?
“刷——!”
第一道剑气虽被雷霆削去三成威势,却仍势不可挡,与劫雷激烈交锋后,一举将其湮灭!
余势不减,直扑万里之外的七彩劫云本体!
“噼啪——!”
就在剑气即将劈中顾云的刹那,劫云骤然爆发出一道威势滔天的雷霆,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悍然劈落。剑气与雷光轰然相撞,两股力量彼此撕扯、湮灭,最终一同化作虚无,消散于无形。
可那道剑气刚一溃散,第二道剑气已如影随形而至,凌厉无比地斩入七彩劫云之中——云层应声裂开,从中被硬生生劈成左右两半!
劫云尚未合拢,顾云那道剑气竟陡然炸开,分化出成百上千道细若游丝却锋锐无匹的青色剑芒,密密麻麻地纵横切割。只听“轰”的一声震响,浓稠如墨的黑色雷霆骤然爆发,瞬息之间便吞噬整片劫云,将其彻底绞碎、焚尽。
灭世黑雷席卷而过,劫云连同其中寄居的诸天之海天道分身——那双金色眼眸,尽数崩解于虚空,再无一丝痕迹留存。
“诸天之海的天道,谁给你的胆子插手此界之事?”
顾云负手而立,声音冷冽如霜,字字砸在寂静的天地之间。
嗡——
话音未落,他掌中弑神剑青光微漾,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越长鸣,仿佛在应和他的话语。
“你啊……若不是你一路挑衅那诸天之海的天道分身,它何至于动此雷霆之怒?”
顾云屈指轻弹剑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似有几分纵容。
“这一劫是过去了,但往后若再遇雷劫,怕就没这般轻易了。”
他抬眼望向劫云消散的方向,低声一叹,随即收回目光,视线缓缓投向遥远的虚空深处——那是三界所在的方向。
“该去取回莽荒混沌宇宙的另一部分本源了。”
话音落地,他身形一闪,原地已空无一人。
三界,纪氏西部某处山林。
纪定挺直而立,周身水珠凝而不落,一圈圈悬浮流转;他紧握长剑,双目紧闭,气息沉静如古井。
就在此时,一道白衣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他面前。
纪定毫无察觉。
顾云抬手一摄,一道光晕自纪定头顶升腾而起,被他信手攥入掌心。下一瞬,人影已杳,唯余林风拂过枝叶的沙沙声。
神墓世界。
顾云悬于高空,俯瞰下方山河起伏、云气翻涌的古老天地。神念轻轻一扫,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笑意——
这方世界的天道,不仅修复如初,修为竟还更进一步,赫然已踏入大道虚无境。
念头微动,他已踏入天道空间。
“啊!你——”
天道正端坐调息,顾云未加遮掩,气息甫一降临,他便惊然睁眼,看清来人后,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话未出口,顾云袖袍一挥,一道青芒倏然掠过——天道身躯应声断作两截,旋即在毁灭法则的侵蚀下剧烈扭曲、崩解,只余不甘的低吼,在虚空中迅速黯淡、寂灭。
一团温润澄澈的天道本源静静悬浮原地。顾云伸手一招,那团本源便稳稳落入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