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刚宰了头老怪物,又来个不开眼的?!”剑无尘独眼凶光四射,残剑青冥嗡鸣作响,周身血煞剑气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将舰桥的空气都染上一丝铁锈味。他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急速放大的耀眼信号,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受伤猛虎,“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敢这时候来找茬,老子劈了他!”
“剑宗主稍安勿躁!”云渺真人拂尘急摆,洒下清辉稳住剑无尘有些躁动的气息,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此能量波动……中正磅礴,隐含秩序法则之力,绝非寂灭坟场产物,也非议会手段。其技术层面……似远超我等认知!”
林凡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和身体的极度虚弱,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着屏幕。那信号散发出的气息,带着一种久违的、仿佛源自星空本源的威严与秩序感,与他接触过的任何力量都截然不同。心口的起源火种,在经历与古兽的激烈对抗后,对此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排斥或亲近,反而传递出一种……略带好奇与审视的微妙感应。
“启动最高防御阵型,能量护盾最大化,所有武器系统待命,但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准率先开火!”林凡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迅速下达一连串指令。他深知,以舰队现在的状态,经历苦战后伤亡惨重,弹药能量告急,自己又重伤难支,绝不能再启战端。
“各舰听令!环形防御阵,拱卫旗舰‘破军号’!”铁寒山洪亮的声音透过通讯网络传遍舰队。残存的战舰立刻机动,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展现出钢铁般的纪律,迅速组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将能量几乎耗尽的“破军号”护在中心,所有炮口一致对外,护盾光芒连成一片,虽显黯淡,却透着一股决死的坚韧。
那未知的信号速度极快,几乎是舰队刚刚完成变阵,一道刺目的白光便撕裂了寂灭坟场边缘扭曲的空间,如同利剑般穿刺而至!光芒收敛,显露出其真容——并非预想中的庞大舰队,而是一艘……造型极其奇特、通体流线型、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梭形飞船。
飞船体积不大,约莫相当于联盟的重巡洋舰,但其流畅到极致、仿佛浑然天成的外壳,以及表面流淌着的、如同活物般的淡银色能量纹路,无不彰显着远超联盟乃至议会水平的科技与工艺。它静静地悬浮在联盟舰队前方,没有任何攻击姿态,却自然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一位君王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这……这是什么船?老子从来没见过!”剑无尘瞪大了独眼,残剑微微低垂,透出浓浓的警惕与不解。
云渺真人瞳孔微缩,拂尘下意识地握紧:“此船构造……暗合周天星辰运转之妙,其能量纹路……竟似蕴含天地至理!来者……非同小可!”
就在联盟上下紧张万分之际,那梭形飞船的舰首,一道柔和却不失威严的光芒投射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清晰的身影。那是一名身着银白底色、镶嵌着淡金星辰纹路战甲的女子身影,身姿挺拔,面容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看不太真切,唯有一双眸子,清澈深邃,仿佛倒映着万千星辰,目光平静地扫过严阵以待的联盟舰队,最终落在被重重保护的“破军号”舰首的林凡身上。
她的目光在林凡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微微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一个清冷、悦耳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权威感的声音,透过未知的技术,清晰地回荡在每一艘联盟战舰的通讯频道中,语言竟是标准的星空通用语:
“吾乃‘星庭’第七巡天使,翊麾。依据《星海公约》第叁章第七条,对此区域异常超规格寂灭能量波动进行例行巡查。汝等何人?为何在此星域与寂灭本源发生大规模冲突?”
星庭?巡天使?《星海公约》?
这几个陌生的词汇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联盟修士的心头。连见识最广博的云渺真人都露出了茫然之色。灰烬议会肆虐星空万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星庭”的存在!
剑无尘脾气最爆,忍不住通过公共频道吼道:“什么狗屁星庭公约?老子是曙光壁垒联盟的人!在这里干仗是为了灭掉灰烬议会那帮杂碎和他们的寂灭老巢!你们是哪儿冒出来的?想干嘛直说!”
那自称翊麾的巡天使对于剑无尘粗鲁的语气并未动怒,目光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让剑无尘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曙光壁垒联盟?灰烬议会?”翊麾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未在星庭备案的势力。依据公约,对任何可能引发星域级寂灭污染的事件,星庭有权介入调查。”
她的目光再次转向林凡,这一次,带着更明显的审视:“你,是他们的首领?你身上……有很有趣的力量痕迹。刚刚此地爆发的寂灭本源湮灭反应,与你有关?”
林凡心念电转。这突然出现的“星庭”势力,实力深不可测,态度不明。硬抗绝非上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在下林凡,暂代联盟盟主。我等在此,确为清剿危害星空万载的灰烬议会及其供奉的蚀界古兽。方才之战,已将那古兽残念净化。不知巡天使阁下所谓的‘介入调查’,是何用意?”
“净化蚀界古兽残念?”翊麾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那双星辰般的眸子中,讶异之色更浓了几分。她微微抬手,一道无形的扫描波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尤其是古兽残念消散的核心地带。
片刻后,她收回手,点了点头:“扫描确认,高浓度寂灭污染源已消失,残留净化能量特征……与这位林凡盟主的力量同源。汝等所言非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联盟舰队惨烈的状况和将士们脸上的疲惫与戒备,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能独立净化此等层级的寂灭污染,汝等势力,倒有几分实力。不过……”
翊麾话锋一转,声音再次变得清冷严肃:“根据星庭律令,任何未备案势力涉及星域级事件,均需接受问询备案。此外,此地爆发如此规模冲突,已扰动周边星域稳定法则,需进行善后评估。”
“问询备案?善后评估?”剑无尘忍不住又嘟囔起来,“打赢了仗还这么多屁事……”
林凡抬手制止了剑无尘,心中念头飞转。这“星庭”看似遵循某种规则,暂时没有表现出敌意,但其背后代表的势力恐怕庞大到难以想象。是福是祸,尚未可知。眼下舰队急需修整,自己重伤未愈,绝不能节外生枝。
“巡天使阁下,”林凡不卑不亢地开口,“联盟初建,确未闻星庭之名。此战只为生存,无意扰动星域。阁下若要问询,林凡愿配合。只是,我军刚经历死战,伤亡惨重,急需返回驻地休整救治。可否容我等先行返航,再择期详谈?”
翊麾沉默了片刻,那双洞察一切的眸子似乎能看穿林凡的虚弱和舰队的窘迫。她看了一眼脚下那片逐渐平复但依旧残留着恐怖能量余波的战场,又看了看林凡苍白却坚定的面容,最终微微颔首:
“可。留下汝等驻地坐标。星庭巡查舰会在此区域进行善后作业。三月之内,会有正式调查使团前往汝处进行接触备案。在此期间,不得再引发同等规模寂灭冲突,否则,星庭将依据公约,采取必要措施。”
说完,她也不等林凡回应,投影便缓缓消散。那艘银梭般的巡天舰周身光芒一闪,便悄无声息地融入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原地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涟漪。
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联盟舰队上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心头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星庭……公约……备案……”云渺真人喃喃自语,眉头紧锁,“贫道游历星空数千载,从未听闻有此等势力存在。观其技术、气度,其所图……恐怕远超我等想象。”
剑无尘骂骂咧咧地收起残剑:“装神弄鬼!管他什么庭,敢来找茬,照砍不误!”但他独眼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艘船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林凡望着巡天舰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心口的火种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似乎对那“星庭”的力量既感到陌生,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星庭……星天秩序……”他想起云渺宗古老典籍中某些语焉不详的记载,一个模糊的猜想逐渐浮现。难道,灰烬议会和蚀界古兽,并非星空唯一的威胁?在这片无垠的星辰大海之上,还存在着更高层次的秩序……或者说,掌控者?
“盟主,我们……”铁寒山上前请示。
林凡收回目光,压下翻腾的思绪,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先回壁垒。救治伤员,安葬将士,统计战损。至于星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联盟的路,终究要我们自己走下去。”
“返航!”
舰队调整方向,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朝着曙光壁垒的方向,开始了漫长的归途。胜利的喜悦已被冲淡,未来的不确定性,如同新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星空,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