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摇头而笑:“小谢总,凭你一句话我就收场,日后我赵虎还怎么在平湖混,总而言之,事情总得要解决,总得要有规矩,既然你是谢总的侄子,那我们就按道上的规矩走。”
“行,那就按道上的规矩走。”王宸一口应了下来。
赵虎双眼微眯,点了点头,伸手装作客气的想和王宸到一旁解决这件事情。
甚至他眼神闪过一丝亮光,这以后要是传出去,他和谢军山的侄子盘过道,那岂不是也算是一种荣光?
两人刚刚走到一旁,话还没说几句,王宸直接一记擒拿手就扣住了赵虎的手腕。
赵虎始料不及,脸上满是狰狞:“小谢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总,你说的按道上的规矩走,你弟拿刀闯我表哥家是先动手,你今天召集全村人来广场,是你先动手。”
“识趣的话,我给你指条明路。”王宸脸上满是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表达。
赵虎用尽全力想要挣脱,奈何力不如人,只好扭头看着王宸说道:“什么路?”
“解散三马贸易公司,给大棚基地农户一个该有的经商环境!”王宸斩钉截铁的说道。
赵虎几乎想都没想,直接说道:“不可能!凭你一句话就想我解散三马贸易公司,做梦!”
王宸目光一凛,擒着他手腕的手用力往下一压,赵虎身体猛地佝偻,一股剧痛瞬间袭卷着他全身。
“你们他妈都干什么吃的?动手啊,一群废物!”赵虎不顾手上传来的剧痛,大声咆哮道。
王宸冷声喝道:“我看你们谁敢动?”
那些小青年可不听王宸的话,说到底赵虎才是他们的金主,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二十多名小青年便朝着村民们奔去。
陈大海首当其冲迎了上去:“大家伙别怂,这次我们再认怂,可就真的没活路了,和他们拼了!”
万泉村一场前所未有,完全不受控制地群殴瞬间上演。
到底是赵虎等人平时压榨着村民太过厉害,这次完全激发出村民心里的怒火,一个个不要命的往上冲。
那二十多名小青年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淹没在万泉村村民的人海里,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与此同时,平湖乡乡镇府。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派出所怎么平白无故就把三马贸易公司的副总给抓了?干嘛呢?”白崇军满脸官威,把所长张建华叫到自己办公室,二话没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白崇军那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落下来的时候,张建华面色难看,双手垂直,身体可谓绷的紧紧的。
“白乡长,昨天赵壮砍的人是县长啊,您让我怎么做?”张建华满脸无奈的说道。
白崇军那句什么?从办公桌后面传出来的时候,他的整个身体姿态都变了。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在张建华说出砍的是县长那五个字的瞬间直了起来,双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又放下去,像是一段正在寻找落点的移动轨迹在他的内部系统里完成了多次尝试,然后他的目光在张建华的脸上停住了:你再说一遍?
张建华站在办公桌对面,姿态保持着他在面对上级询问时惯有的那种审慎的稳定感。
他能看到白崇军的目光正在从我在处理一件常规事务的状态向我需要重新评估整个局面的性质的状态移动,他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就像在他与白崇军之间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定位。
他开口时声音保持着跟他走进这间办公室时一样的平稳节奏:白乡长,昨晚赵壮持刀闯入的农户家中,住着的人是南郊县的县长王宸。他当时正在陈大海家借宿,赵壮冲进去的时候他在现场,制住了赵壮,然后由出警民警带回了所里。这个案件在程序上已经进入了正式流程。
白崇军的目光在他说完那段话之后,在办公桌面上停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桌沿上缓慢地移动了一次,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覆盖这个正在被重新定义的局面,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张建华,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量级:王宸在平湖乡?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来干什么?
张建华回答时的声音保持着跟他刚才说话时一样的平稳节奏:据我了解,王县长是来平湖乡走亲戚的,住在陈大海家。具体来了几天,所里没有掌握。
白崇军的目光在他那句话说出口之后又停了一下,然后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像是正在用音量的下降来为他接下来的话做铺垫: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张建华在他说出还有谁知道的时候,他的目光在桌面边缘那道漆面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昨晚出警的民警、做笔录的民警、还有所里值班的几个人都知道。
白崇军的目光在他那句话说出口之后没有立即移开,他的手指在桌沿上又做了一次移动,像是正在完成一段内部评估的最后调整:你回去之后,这件事先不要扩散。
派出所内部先稳住,不要对外透露王宸在平湖乡的事。张建华在他那句话说出口之后点了点头:白乡长,我明白。
张建华走出办公室之后,门在他身后合上的声音比他进来时更轻一些。白崇军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合上的门上。
王宸在平湖乡,住在陈大海家,昨晚赵壮持刀闯入的时候他在现场,制住了赵壮,把他送进了派出所——这些信息正在他的内部系统中依次排列成一个他正在重新评估的序列。
他的目光从门上收回来,落在办公桌表面那道被反复翻阅而磨出光亮的边缘上,伸手拿起了办公桌上的座机听筒,按了一组号码。电话接通之后,他的声音比刚才跟张建华说话时更低了一些:楚主任,我是白崇军。我需要跟焦书记通个话,有件重要的事需要汇报。
电话那头传来楚雄的声音,带着联络员特有的那种不过分亲近也不过分疏远的节奏:白乡长,焦书记正在处理其他事务,您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我转告他。
白崇军的目光在桌面上那盏台灯的底座上停了一下,开口时的声音保持着跟刚才一样的低音区:王宸现在在平湖乡,昨晚有人持刀闯进他住的农户家里,被他制住了。他本人没有受伤,但这件事牵扯到了平湖乡的派出所和三马贸易公司。我建议焦书记尽快了解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像是正在确认这段话的完整程度,然后楚雄的声音重新传过来,比刚才略微低了一些:白乡长,你提供的这些信息非常关键,我会尽快转告焦书记。
电话挂断之后,白崇军把座机听筒放回话机上,手指在话机的表面停了一下,然后靠向椅背,他的手指在桌沿上又做了一次移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覆盖那扇已经合上的门所隔开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