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闲收剑而立,目光冷冽地扫过地上三具尸体。
那两名暗卫单膝跪地:“属下护驾来迟,请主子责罚。”
苏墨闲摆了摆手,声音依旧冰冷:“无妨。”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其中一名杀手的尸体,发现他们腰间都系着一块金色令牌,上面刻着‘皇家秘卫’。
苏墨闲
指尖抚过令牌上冰冷的龙纹,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皇家秘卫……皇兄倒是好大的手笔,竟动用他的暗部来取我性命。”
踏雪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似在安慰他。
苏墨闲抬手,轻轻抚摸着踏雪毛茸茸的脑袋,声音听不出喜怒:“看来,我活着让他坐不住了。”
他转头看向那两名暗卫,“尸体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我们马上换地方,原来的地方不能住了。”
暗卫沉声应道:“是,主子。”随即迅速上前,动作利落的开始处理现场。
苏墨闲站起身,他必须尽快夺下那个位置,否则下次,就未必有这么幸运了。
西凉皇宫内烛火摇曳,将龙椅上那人的影子拉得狭长。
新皇眉头紧蹙,目光死死盯着殿中央垂首侍立的秘卫首领。“你说什么?派去西南方的那队秘卫,失去联系了?”
首领低垂着头:“回陛下,是……是的。按预定时间,他们今日申时便该传回消息,可如今过了酉时了,仍未有任何动静。属下已加派人手沿他们可能的路线搜寻,但……但依旧一无所获。”
新皇猛地拍在龙椅扶手上,脸色铁青着道:“废物!一群废物!朕养着你们这群皇家秘卫,是让你们去办事的,不是让你们去送死,连一个废人都解决不了,你们有何颜面来见朕!”
首领浑身一颤,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陛下息怒,属下罪该万死!那八皇子……他似乎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且身边似乎有高人相助,否则以秘卫的手段,断不至于消失的无影无踪……”
新皇冷笑一声,眼中戾气更盛,“朕倒要看看是哪位高人在助他!一个被追杀的弃子,即便有些微末伎俩,又能翻起什么大浪?”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阴狠,“立刻传令下去,封锁西南所有要道,凡形迹可疑者,格杀勿论!务必给朕把苏墨闲的下落查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属下遵旨!”统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殿内只剩下新皇一人,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显得格外阴沉。
他缓缓起身,走到殿外的露台上,望着天边那轮残月,喃喃自语:“八弟……你果然还活着,看来当年让你去做蛊人,是朕最大的失误。就应该直接杀了你。”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苏墨闲,这一次,朕绝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你以为躲得过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吗?这天下,只能是朕的!任何挡路者,都得死!”
苏墨闲刚刚搬走他住的地方,皇家秘卫的人便闯了进来。他们动作迅捷如狸猫,手持长剑迅速将整个院落团团围住。
为首的黑衣人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屋内却空无一人,只有桌上还余着半盏未凉的清茶,以及榻上铺着的、带着淡淡墨香的锦被,显然主人离开并未太久。
黑衣人仔细搜查了每一个角落,连床底、柜中都未曾放过,却只在书案上发现了一张被压在砚台下的素笺,上面用行云流水的字迹写着:“既然陛下要赶尽杀绝,墨闲不才,便陪陛下好好玩玩。只是不知,这万里江山,可经得起陛下这般折腾?”为首的黑衣人拿起素笺,脸色铁青,狠狠将其攥在手中,指节泛白。“追!他跑不远!”一声令下,秘卫们如潮水般涌出院落,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第二日上午,城中一处不起眼的茶寮内,林砚川正临窗而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盏。
霍凌霄刚刚告诉他皇家秘卫在苏墨闲回家的路上,伏击了他。虽说苏墨闲跑了,但是秘卫们都追去苏墨闲之前的临时居所了。
林砚川得知他还平安,就在这里等他了。窗外细雨绵绵,打湿了青石板路,也模糊了远处的街景。
他望着杯中袅袅升起的水汽。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一把油纸伞,悄无声息地从街角转了过来,径直朝着茶寮走来。
苏墨闲收起伞,抖落身上的雨珠,走进茶寮,目光精准地落在林砚川身上。
他缓步走过去,在林砚川对面的空位坐下,毫不客气地端起面前那杯尚未动过的茶,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林公子久等了。刚刚为了处理那些尾巴,费了些时辰。让你见笑了。”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带着一丝刚脱险境的狡黠笑意,“陛下倒是真看得起我,派了这么多‘贵客’临门,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就被请着‘移步’了。”
林砚川看着他虽然略显狼狈、发丝上还沾着雨丝,却依旧从容不迫的模样,笑道:“状态不错,看来那些皇家秘卫的手段,还奈何不了你这只‘漏网之鱼’。”
苏墨闲挑眉一笑:“我怎能辜负大家对我的信任呢。”
苏墨闲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重新斟满一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只是如今我没地方可去了。皇家秘卫搜得紧,贸然现身只会徒增风险。所以还请你收留我。”
林砚川闻言,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茶。才开口道:“收留你,可不是件小事。你可知,此刻的你,恐怕已是朝廷钦犯。”
苏墨闲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不变:“林公子还怕这个?你若没些本事,你家太子也不会让你跟着我了。”
林砚川唇角弯了弯。他放下茶杯,慢吞吞的从怀里拿出一个人皮面具,这是昨天晚上霍凌霄让林半夏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