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看!”
林薇薇的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羞恼地拉起被子,一把将自己的脑袋死死地捂在了里面。
萧天翊胸腔一阵震动,发出愉悦的笑声。
他伸出长臂,隔着被子将那一团红色的大蚕蛹搂进怀里,低头在被角上亲了亲,温声道:“好好好,我不看,可夫人,今儿个咱们得去正堂给母亲和爷爷敬茶呢,若是迟了,萧家那帮家伙指不定要怎么编排我这个新郎官了。”
林薇薇一听要给沈清和爷爷敬茶,哪里还敢赖床。
她猛地掀开被子,狠狠地剜了萧天翊一眼,一边手忙脚乱地寻找着自己的中衣,一边揉着酸痛的细腰嘟囔着:“都怪你!昨晚跟你说了今天有正事,你还……你还那么折腾!”
萧天翊摸了摸鼻子,很是识趣地没接话,赶忙穿好衣物,扬声对着门外喊道:“翠儿,打热水进来,伺候夫人梳洗。”
半个时辰后,彻底收拾妥帖的林薇薇挽起了一个端庄的新妇发髻,身穿一件淡粉色的掐金丝齐胸襦裙,整个人瞧上去越发显得娇艳动人,举手投足间,少了几分姑娘家的青涩,多了几分人妻的温婉。
萧天翊则一袭藏青色的长袍,身姿笔挺地站在她身侧,两人并肩顺着游廊,来到了早已坐满了人的萧府正堂。
此时的正堂里,沈清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个茶杯,含笑看着走进来的一对新人。
老王头坐在一旁,一身崭新的绛红色长袍,局促地抓着拐杖,却也笑得合不拢嘴。
“翊儿,薇薇,给母亲、给王爷爷请安。”
萧天翊与林薇薇并肩上前,撩起衣摆在蒲团上跪了下来。
翠儿喜滋滋地端着托盘走上前,林薇薇伸出手,接过一盏温热的碧螺春,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对着上位的沈清恭敬地递了过去:“母亲,请喝茶。”
沈清看着眼前这个终于正式成为自己儿媳妇的至交闺蜜,笑得合不拢嘴。
她伸手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大红封,直接塞进了林薇薇的手里。
“好孩子,以后翊儿若是敢欺负你,你只管来找娘,娘手里的戒尺可不是摆设。”
沈清一边说着,一边极其隐秘地对着林薇薇眨了眨眼。
林薇薇瞧着沈清那促狭的模样,心里那几分紧张瞬间荡然无踪,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
接着,两人又转过身,给老王头敬了茶。
老爷子高兴得老泪纵横,颤抖着手接过茶,连声念叨着:“好……好,薇薇成了家,爷爷这辈子知足喽!”
……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大婚过后的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间,在京城休整的日子便到了尾声。
大夏和北戎那边的战后重建、互市开市,以及边关的军事营地和开心食肆,处处都离不开萧天翊和林薇薇。
回边关的日子,定在了大婚后的第七天。
出发的那天清晨,京城的城门口,薄雾冥冥。
萧天翊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地立在马前。
林薇薇则换上了一身方便赶路的利落胡服,正拉着沈清和老王头的手,眼里满是不舍。
老王头如今年事已高,京城安稳富庶,沈清便将老爷子留在了萧府,说是等过段时间去边关参加林薇薇婚礼的,和北戎那边谈生意的时候再带上老爷子。
沈清还特意在府里辟出了一块小菜园让他打理,不让他感到无聊。
老王头一想,萧天翊带着的人都是年轻人,回边关路上不麻烦,多了他这个老爷子,又像来的时候那样,还得照顾他。
再说了,他们也就晚两天出发,能赶得上薇薇在边关的婚礼,便答应下来。
“爷爷,在京城要少喝点酒,多吃点菜。”
林薇薇拉着老王头的手交待道。
老王头连连点头,拿衣袖擦了擦眼角。
到底是年龄大了,每一次的分别他都很珍惜。
老王头笑着拍拍她的手:“去吧去吧,薇薇丫头,萧夫人在呢,你就一百个放心!别惦记俺这个老头子,好好的啊!”
沈清走上前,张开双臂,当着众人的面,不顾世俗礼节,给了林薇薇一个结结实实的现代拥抱。
她在林薇薇耳边轻声道:“薇薇,边关是咱们大夏开疆拓土的大后方,放手去干。到时候要是想扩张什么的,在边关开上十几个酒楼,银子物资要多少有多少,别让我失望哦,林总。”
林薇薇在沈清背上轻轻拍了拍,笑着说:“放心吧,沈总,等我好消息!”
拜别了长辈,林薇薇在萧天翊的搀扶下翻身上了马。
不是没有马车能坐,是她实在是想趁机多看看大夏的京城。
“风进,霍震,石头,大壮,云清,咱们启程!”
随着萧天翊一声令下,战马嘶鸣。
阿月骑在一匹小红马上,临走前还得意洋洋地朝着京城的方向挥了挥手。
风进则苦着一张脸,他至今都没想明白,大婚那天夜里,自己怎么就先跟中了邪似的跳了很久,然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昏睡了过去,结果第二天醒来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一行人策马扬鞭,在京城百姓的瞩目中,顺着宽阔的官道如同一道流光般冲出了城门,绝尘而去。
出了京城,沿途的风景便逐渐从小桥流水变成了苍茫的古道与绵延的群山。
林薇薇骑在马上,迎着扑面而来的微风,感到幸福无比。
这一路,他们走得很快。
大夏的官道平坦,一路上,翠儿和杜鹃坐在宽敞的马车里,一闲下来就凑在一起聊在边关的生活,杜鹃非常期待,翠儿还兴致勃勃地跟她讲了开心食肆发生过的趣事。
因为回边关大家不赶时间,所以大家旅游一样慢赶着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到了边关。
当空气中开始夹杂着大漠特有的沙尘味与干燥的烈风时,那座熟悉却又陌生的边关城终于在地平线的尽头出现。
说熟悉,说的是边关城的轮廓。
说陌生,说的是边关城周围的环境。
与大半年前他们离开时那片荒凉死寂,寸草不生的景象截然不同,此刻映入林薇薇他们眼帘的是一抹极为震撼的浓郁绿意。
大夏的五月,在京城是桃红柳绿,而在塞外,原本该是沙尘漫天、黄土遍地的季节,边关城外那绵延数十里的盐碱地竟然被一条条修筑得整整齐齐、纵横交错的灌溉渠道切成了无数个规整的方格。
林薇薇曾经提出的以水治碱的设想,在这些个月里,被城主魏廉带领边关士兵将其彻彻底底地变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