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就在局势一触即发之时,一道清亮的娇喝声从围观的人群外传来。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色儒裙、气质高雅的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此女大约二十三四岁,眼神清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之气。
钱小姐一见来人,气焰瞬间矮了半截,有些忌惮地叫了一声:“顾姐姐……你怎么来了?”
这位来人,乃是国子监祭酒顾大人的长女顾长歌。
顾大人清流之首,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远非钱少卿那种小官可比。
顾长歌连看都没看钱小姐一眼,径直走到林薇薇面前,仔细端详了一番,眼中忽然爆发出惊喜与敬佩的光芒。
她对着林薇薇微微福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平辈礼:“可是天厨大典的新科厨神,林文正公之女,林薇薇林姑娘?”
此言一出,整个玲珑阁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她就是那个厨神林生?不……林薇薇?”
“天哪,最近坊间一直流传的故事就是她呀,听说她女扮男装,为父伸冤呢!”
“林文正大人?当年那个宁死不屈的户部尚书林大人?!”
钱小姐整个人都傻了,呆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顾长歌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钱小姐说道:
“钱妹妹好大的官威啊~
林姑娘的父亲当年在任时,两袖清风,为了黄河水患生生熬白了少年头。
林家遭难,林姑娘流放边关,却能凭一双手夺得大夏厨神之位,更在不久前以弱质之躯,巧设妙计,将为祸京城的大奸臣秦铮掀翻下马,为父伸冤正名!”
顾长歌走上前,直视着钱小姐躲闪的眼睛:“如此有胆识、有魄力、有至孝之心的奇女子,你竟然说她是贱民?说她手脚不干净?你太仆寺少卿的家教,便是这般羞辱忠良之后的吗?!”
“我……我不知道她是……”
钱小姐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贵妇们也纷纷变了脸色,看钱小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此时,门外的百姓和路过的人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也纷纷围了过来。
得知里面的人就是林文正大人的女儿,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林姑娘!当年林大人在京城执掌户部时,免了咱们西城三年的开渠税,救了咱们一命啊!”
“对!林大人是个好官!林姑娘,你真是好样的!”
“秦铮那大奸臣死得好!”
听着一声声自发的赞誉,林薇薇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原以为原身父亲的功绩早已随着时间被抹去,却没想到,百姓心里其实都有一杆秤。
她对着顾长歌深施一礼:“多谢顾姐姐仗义执言。”
又转身对着门外的百姓拱手道:“多谢大家还记得家父。”
顾长歌一把拉住林薇薇的手,笑着对掌柜说:“掌柜,这簪子包起来,算在本姑娘账上!”
林薇薇正要阻止,她大手一挥,对着玲珑阁内外的百姓和围观的人高声道:“今日能得见林姑娘,乃是长歌之幸!走,今天我做东,请大家去最近的荟萃楼狠狠搓一顿,为林姑娘贺喜!”
“好!多谢顾大小姐!多谢林姑娘!”
百姓们欢呼雀跃,拥簇着她们往最近荟萃楼走去。
被留在原地的钱小姐看着那空荡荡的柜台,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
哼,没爹没娘的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她一甩袖子走了出去,她定要她们好看!
五月的风里夹着海棠的残香,吹得荟萃楼前的酒旗猎猎作响。
刚过午饭点儿的荟萃楼又被热情的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
顾长歌是真性情,直接包下了荟萃楼上下两层,凡是今日跟着来的百姓,皆能在大堂里免费吃上一顿饱饭,已经吃过午饭的可以挑些小吃糕点什么的直接打包带走!
二楼临窗的雅间内,竹帘半卷,恰到好处地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林薇薇与顾长歌相对而坐,桌上已沏好了一壶上等的雨前龙井,袅袅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妹妹快尝尝这荟萃楼的招牌!”
顾长歌刚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指着菜单,眼睛亮晶晶的,浑不见方才在玲珑阁手撕钱小姐的凌厉,现在的她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
“这荟萃楼过年的时候出了一味叫绝味卤香的秘制吃食,尤其是那鸭脖鸭掌,当真是麻辣鲜香、越嚼越有滋味!
我平日里在府上看书看累了,便总打发侍女来买,真真是京城一绝!”
林薇薇端着茶盏,听到卤味鸭脖二字,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现代理念的降维打击,看来的确是把这位国子监祭酒家的傲娇才女给香迷糊了。
正说着,雅间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
门一开,荟萃楼的大掌柜亲自端着一个精致的黄花梨木托盘走了进来。
那托盘里盛着诱人的卤鸭脖、酱鸭舌以及几碟精致的爽口小菜。
大掌柜一抬头,看见坐在一旁的林薇薇,原本沉稳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恭敬。
林薇薇的画像可是被送到了沈总旗下所有的产业店铺里,沈总可是发话说,只要林薇薇来,所有规格按照最高级的来!
他赶忙将托盘放下,对着林薇薇扑通一声就拜了下去:
“哎呀!小的不知林姑娘驾到,真是有失远迎!
东家前些日子就交代过,若是林姑娘进店,便是天字号的第一等贵客,小的给林姑娘请安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刚想显摆美食的顾长歌直接愣住了。
她眨了眨那双极具书卷气的凤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掌柜,又看了看一脸无奈让掌柜起身的林薇薇。
“掌柜,你这是做什么?你认识林妹妹?”
顾长歌不解地问道。
掌柜站起身,一边殷勤地为林薇薇倒茶,一边笑着解释:
“顾大小姐有所不知,您方才赞不绝口的这绝味卤香的配方,正是出自咱们林姑娘之手!
咱们东家当年可是花了万两黄金,才从林姑娘手里买下了这独家秘方呢!”
“什么?!”
顾长歌惊得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手里的帕子险些掉进茶杯里。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薇薇:“林妹妹,这风靡全京城的卤味竟是你做的?那方才你在玲珑阁里甩出来的那一包黄金,是你自己赚的?!”
林薇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顾姐姐见笑了,不过是些糊口的微末技艺,当不得真。”
顾长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回原位,看林薇薇的眼神瞬间从怜惜忠良之后变成了高山仰止。
大夏朝的世家小姐们哪个不是视黄白之物为俗气,可林薇薇却能凭一己之力,把全京城饕客的钱袋子都给掏空了!
这哪里是微末技艺!
趁着顾长歌惊呆的空档,林薇薇借着袖子的遮掩,从怀里摸出两锭沉甸甸的黄金,不着痕迹地塞进了大掌柜的手里。
“掌柜,今日楼下百姓的开销,都从这儿扣,若是不够,回头去萧府找我结账。”
林薇薇压低声音交代。
“林姑娘,这哪能成啊,东家说了……”
掌柜的一脸为难地低声说,沈总可说了林薇薇的一切消费都免单来着。
“行了,别跟你们东家扯皮,这是我请大家的,去忙吧。”
林薇薇使了个眼色给掌柜,很有眼色的掌柜见状,也只好收了金子,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