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阿朱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娘……叫什么名字?”
阿紫眨了眨眼,有些不耐烦,却被杨康凶狠的目光压着,也不敢反抗,只好嘟囔道:“我娘叫阮星竹,你认识她?”
“阮星竹?”阿朱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心中暗忖。
原来,我娘叫阮星竹!
娘亲啊娘亲,你当初是什么原因,直接把我抛弃了呢?
“阿朱……”杨康皱了皱剑眉,伸手扶住阿朱的肩膀,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发抖。
“哥哥,我没事!”阿朱苦涩的笑了笑,看着面前这个刁蛮任性的小姑娘,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啊。”阿紫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语气却还是硬邦邦的,“你到底要干嘛?跟我攀亲啊?”
阿朱的眼眶红了。
十六岁。
比她小了一岁。
“阿紫,你也有这个对吗?”阿朱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金锁片上。
“啊,你也有?”阿紫吃了一惊。
难道说,这个美貌少女真是我姐姐?!
“不止,我也有这个。”阿朱指尖勾住自己左肩的衣襟,轻轻往下扯了扯。
淡粉色的衣衫滑落,露出一截圆润白皙的肩头。
那里同样刺着一个“段”字,笔迹与阿紫肩头那个如出一辙。
只是颜色稍深一些,像是刺得更早,年岁更长。
“啊……”阿紫的眼睛猛地瞪的更大了。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那个已经有些褪色的红字。
又抬头看了看阿朱肩头那个一模一样的印记,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你也有?”
阿朱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的颤抖,“我不知道,我从小就知道我身上有这个字,老爷只是说,这是我亲生父母留下的,让我好好收着。”
她收起金锁片,重新系好衣襟,眸中目光直直地看着阿紫,“老爷告诉我,我是在一个雪夜里被放在姑苏城外的桥洞下的,襁褓里只有这块金锁片和一件写着‘段’字的襁褓衣。他捡到我时,我冻得嘴唇发紫,哭声都细得像猫叫。”
杨康知道,阿朱口中的老爷就是慕容博。
这慕容博倒也算是办了件好事,救了阿朱。
阿紫听得愣住了,那双滴溜溜乱转的杏眼第一次安静下来,定定地看着阿朱,“你……你说你叫阿朱?”
“是啊。”
“那你家老爷……有没有说过,你亲生母亲叫什么?”
“没有。”阿朱摇了摇头,“老爷说他也不知道,只知道襁褓里那件衣裳料子极好,绣着大理那边的纹样,像是大户人家的东西。”
阿紫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来,娘亲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其中有一句是:“你还有一个姐姐,比你大一岁,也是段家的骨血。可惜娘找不到她了……你要是将来能遇见她,一定要把她带回来,我亏欠你们姐妹太多了。”
她想到此处,看到阿朱肩头那个一模一样的“段”字,才像一颗被雨水泡胀的种子,破土而出。
“你……”阿紫的声音有些发干,她咳嗽了一声,掩饰住那点突如其来的狼狈,“你那个金锁片……给我看看。”
阿朱将金锁片递了过去。
阿紫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眸中目光在那行“天上星,亮晶晶,永灿烂,长安宁”上停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自己怀里也摸出一块小小的金锁片,样式一模一样,只是字迹不同,上面刻着:“河边柳,弯弯眉,岁岁安,福满门。”
两块锁片放在一起,材质、做工、刻字的笔锋,明显出自同一人之手。
阿紫低头看着那两块并排躺着的金锁片,突然抬起头,看着阿朱那双泛红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你……你真是我姐姐。”
“是。”阿朱点了点头,落下泪来,伸手将阿紫连人带金锁片一起揽进了怀里,“妹妹,我终于找到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