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嘴没离碗:“她是您带的人,您不出手,我插什么手?”
“谁跟你是‘我们’?我在港城总区,她在离岛,顶多算临时搭班。真要动手,好处归你。”
“我不要好处。再不动,她脖子就断了。”
“行,本来还想着你心里尚存点血性,打算帮你一把——既然你打定主意袖手旁观,马天寿那档子事,你自己兜着。”
话没说完,阿布“腾”地站上长凳,脚尖一蹬,整个人跃上桌面,旋即如离弦之箭扑向那壮汉。
他出手极狠,快得只留一道影子。
可就在他飞踹出去那一瞬,背对他的第三人竟猛地转身,横臂一格——阿布一脚踢在对方小臂上,震得虎口发麻;而另一人早已绕到侧面,一记侧踹结结实实印在他腰侧,把他掀翻在地。
阿布摔在地板上滚了半圈,爬起来时,只听见周智慢悠悠捧起空碗,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尽,喉结微动,长长舒了口气:“暖胃。”
“阿布,回来吃面。这一下够用了,别糟蹋我这碗面。”
他顿了顿,转向晓禾,语气陡然转硬:“还有你,坐回去。这是命令。”
晓禾张了张嘴:“可是周Sir,他们——”
话没出口,手腕已被阿布一把扣住,不由分说拖回座位。
“得嘞,走吧。”阿布边拉边笑,“你那位长官啊,是嫌咱们碍事。啧,我还真想瞧瞧,他到底有多能耐。”
晓禾眼睛一亮,乖乖坐下,虽没动筷子,却直勾勾盯着周智,像盯住什么稀世活宝:“你不知道,我们周Sir,在整个港城警队都是个传说。”
“真不是吹——他破过的案子,摞起来比警署档案室还高;教过的新丁,如今不少都成了督察。有人说他早年在内地练过真功夫,也有人说他单挑过整支黑帮火拼队……反正没人敢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活。”
“要不是署长死压着,不许提、不许议、连茶水间闲聊都要管,我今早第一眼就该认出来。”
阿布听罢,把空碗往边上一推,又端起第二碗:“既然这么神,你还慌什么?赶紧吃,面冷了伤胃。”
“嗯……别说,这酒楼老板看着邋遢,手艺倒真地道。鱼蛋弹牙,汤头醇厚,连青菜都炒得脆生。”
他大口嚼着,油星溅到下巴也不擦。晓禾本已饱了,可看他吃得香,竟也忍不住舀起一筷,送进嘴里——还真有点鲜。
呼噜、呼噜……
两人埋头吞面,耳朵却竖着,眼睛也没挪开。
只见周智踱步过去,先停在那个刚爬起来的汉子面前。
那人足有两米往上,肩宽得几乎卡住门框,胳膊比常人腿还粗。光是站着,就压得空气发沉。寻常人见了,怕是连拳头都不敢攥紧。
可周智只微微偏头,躲过迎面一记直拳。
身子一拧,滑入对方中线。
腾身而起,左手切颈,右手压肩——
砰!
那汉子连哼都没哼,轰然栽倒,额头磕在水泥地上,闷响沉得吓人。
周智收手,掸了掸衣袖褶皱,像只是拂去一点浮灰。
没花一秒钟。
更没用第二招。
真正的华夏功夫,哪来那么多花架子?生死相搏,讲究的就是快、准、狠——用最短的时间、最小的力气,一击制敌。
这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真本事,也是它被称作“杀人技”的根由。
撂倒第一个壮汉后,周智脚下一滑,身形轻巧地绕到第二人跟前。
那人足有一米九开外,膀大腰圆,见势不妙立刻侧身闪避。可那记踹腿本就是虚晃一枪。他刚偏头躲开,周智已如影随形贴至身侧,膝盖猛顶软肋。
壮汉当场弓腰蜷缩,手按肋下,疼得连气都喘不匀。
砰——
轰——
手刀斜劈颈侧,人便直挺挺栽倒在地,再没动静。
剩下最后一个,穿着黑衬衫,坐在角落慢条斯理吃面,筷子一挑一送,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仿佛眼前打斗只是隔壁饭馆放的电视剧。
这反倒让周智多看了两眼。
他从兜里摸出一支雪茄,朝阿布扬了扬:“抽一口?”
“不了,谢谢。我们这行,抽烟容易坏事。”
“哦?你不是教保龄球的吗?抽根烟还能出什么岔子?”阿布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就僵住了。
晓禾眼皮一抬:“保龄球教练?”
阿布反应倒快:“啊,是这样——我们俱乐部走的是高端路线,学员非富即贵,尤其不少女客人对气味特别敏感。万一身上沾了烟味,惹人嫌,饭碗可就端不稳喽。”
晓禾点点头,没再追问。她确实没见过正经保龄球教练,更没进过什么“高级俱乐部”,听来有理,便信了七分。
“也是,一句话就能断人前程。”她顺口接道。
两人说话间,周智已把雪茄点上,深吸一口,踱步朝那吃面的男人走去。
一个叼着烟,一个埋头嗦面,谁也没看谁,谁也没急。
等周智烟灰快积到三分之二,对方才放下筷子,端起碗,仰头把最后一口汤灌下去。接着“啪”一拍桌子,腾地起身,肩膀一耸,架势十足。
若不是面壁大师早教过他如何辨人筋骨、察气机、分内外家,周智还真可能被这股蛮劲唬住。
这人确是练过,但也就三五年的野路子,拳脚看着凶,实则浮、散、滞,内里空得很。对付他,比前两个还省事——身高不过一米八五,体格匀称,既没那俩人横,也没他们壮,连发力的惯性都少了一截。
周智伸手一探,在他“气沉丹田”的架势还没摆完时,五指已扣住喉结下方寸许:“自己躺,还是我帮你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