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贞,差不多得了——你到底想怎样?跟踪我还能挖出什么独家?”
“嘻嘻,这可得看周大警司给不给面子咯。要是你肯松口,把那层‘隐形富豪’的身份亮出来,电台收视率立马冲上天。”
“呸!真爆出去,我这身警服明天就得脱,后天就有人蹲门口挑刺。”
周智心里清楚,乐慧贞就是逗他玩,话一落地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微扬。
“嘿,你也明白啊?那我的摄像机呢?早该还我了。两个多月了,利息怎么算?”
这话一出,周智顿时哑火。最近案子堆成山,摄像机这事早抛到脑后去了。
他原以为不过是个小物件,乐慧贞随便找莎莲娜说一声,再领台新的就是;哪想到她还真记着,一提就是一笔账。
“行行行,现在就走,我陪你去买——最新款、最贵的,总够意思了吧?”
他起身就往门外走。
乐慧贞半点不客气,紧跟着跨出门,顺手拉开车门:“那是你该做的。不过——你刚喝过酒,别碰方向盘。”
一出酒吧,她已坐进驾驶座,动作利落。
周智只好叹口气:“得,你开。”
车子直奔尖沙咀商场。周智没多看,挑了台顶配摄像机付了钱。反正是电台公物,贵就贵点吧。
“喏,新机子,还你。这下两清了,以后少在我眼前晃。”
“嘿嘿,哪有这么容易?”她歪头一笑,眼里闪着光,“利息还没结呢——今天下午陪我去个地方,玩满一天。明早起,咱们才算真正扯平。”
那神情,活像只叼着鸡崽儿溜回窝的小狐狸。
周智揉了揉眉心:“行,你说的。开车吧。”
实在拿她没辙,索性随她折腾。就当放半天假,换往后耳根清净,也值。
“咦?这不是去观音山的路?喂,阿贞,你上山干啥?真打算剃度出家?”
他俩熟得很,玩笑向来不设防。
“嘻嘻,说不定哦。听说山上那乌龙院里,住着位老方丈,佛法通透,我一见怕是要五体投地,当场落发。”
她随口一说,周智却心头猛震。
乌龙院三个字,像块石头砸进死水。
他正为火云邪神的事压得喘不过气——自己这点功夫,在人家眼里怕连热身都算不上。可偏偏,这趟随口应下的出游,竟撞上了这三个字。
像黑夜里裂开一道缝,漏进光来。
人对热闹大片,看过就算;但喜剧悲情,往往刻在骨头里。周智也是。同龄的老片子,大多只剩主角脸和模糊主线;可乌龙院里的事,他记得太清:僧众如林,尤以面壁大师最绝。
当年他还纳闷,以为那角色该由皱纹堆成的老僧演,结果秋官一亮相,全场哄笑。这些倒不打紧。要紧的是——洗髓经。
少林正宗,内功至宝。
若能得手,再借系统推至圆满,实力稳进一流。配上达摩拳,未必不能跟火云邪神硬碰一碰。
念头一起,心口就烧起一把火,恨不得立刻冲进山门,跪求入门。
可车一拐进盘山路,窗外青山叠翠,他忽然冷静下来:就这么上门,开口就要洗髓经?
难不成亮警徽、摆官威,逼人家交秘本?
他做不出,也不信乌龙院那些人会怵。
就算真吓唬住了,随手篡改几处关窍,他纵有系统,也得耗血本去补漏洞——何必自找麻烦?
那怎么才能让人家点头?哪怕只准翻一页,抄一遍也好。
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要扫一眼,就能记牢,再靠系统打磨。
可万一,人家连门都不让进呢……
吱——
急刹声撕破山风。
幸好周智习惯系安全带,身子又沉得住,才没撞上前挡。
“怎么了?”
“我哪知道?你自己瞧。”
乐慧贞火气上来,手拍在方向盘上,“嘀”一声长鸣,前头顿时乱作一团。
路口堵得水泄不通,一个肚子微凸的中年导演攥着扩音喇叭,脸涨得通红:“你们是不是存心捣乱?前头刚冲出来个毛头小子拦路,后头又来辆破车叭叭按喇叭,当这儿是你们家停车场?!”
他扭头冲剧组方向吼:“喂!到底还要不要拍了?再这么下去,今天这条戏全废!”
周智抬眼一扫,才看清岔道口那片乱糟糟的场面——几块反光板歪斜地支着,几个穿古装的和尚正低头赔不是,旁边还散落着两截断掉的木棍。原来刚才三个和尚从山道下来,慌里慌张撞进拍摄区,把一场武戏搅得七零八落,乐慧贞的车也被迫急刹,横在了进山必经的小路上。
可就在他目光扫过人群时,心口忽然一跳。
秋官就站在树荫下,一身素净僧袍,手里捏着串佛珠,正跟那三个和尚说话。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连眼角那颗小痣都分毫不差——像极了丁蟹。可眼前这个人举手投足沉静从容,眼神清亮,没有半分疯劲儿。
周智推门下车,径直朝导演走过去。
那人还在嚷嚷:“谁啊?哪冒出来的?知道耽误我一条镜头多少钱吗?”
周智没接话,只把证件往他眼前一亮:“港城总区总警司,周智。你们在这拍戏,报备过封路手续没有?山路不是片场,更不是你们家后院。”
导演嘴一僵,喉结上下滚了滚,额角立马沁出一层油汗。
报备有,可封路证?压根没想过。这地方平日连狗都不常来,谁想到碰上和尚闯场、轿车卡位,还撞见个真·警队高层?
“周……周Sir,误会,全是误会!我们这就撤,马上清路!”他转身就吼,“发什么呆?还不快把路障搬开!咱们是来拍戏的,又不是来占山为王!”
底下人哪敢怠慢,抄起道具就跑。
周智没再搭理他,转头朝秋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