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话音未落,枪声炸裂!
刹那间,红光爆闪,尖叫声撕裂空气。
汽车猛地刹停,周智被惯性狠狠抛向空中。
可就在腾空刹那,他牙关一咬,丹田骤然发力,竟凭空拧转腰身,硬生生将那股狂暴的冲力卸得七七八八。
稳稳落地,双足踩在车头正前方。
方洁霞正与陈一元对谈时,周智已借声辨位,精准锁定了陈一元藏身的具体方位;再凭多年淬炼出的敏锐直觉,瞬间钉死对方头颅所在——
这一枪,直贯天灵。
他等这机会太久,也忍得太久,此刻出手,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车内的方洁霞万万没料到,周智会用这般雷霆手段收场。
她原本一手握方向盘,一边从容与陈一元周旋,盘算着用大学心理学课上学来的共情技巧,层层瓦解对方心理防线,诱其主动弃械投降。
如此既能避免流血冲突、减少后续麻烦,更能在全城镜头前,亮一回自己的真本事。
尤其,她不愿再看见那个年轻警司——周智,看她时那副似笑非笑、带着三分轻慢的眼神。
她要让人明白:自己二十八岁坐上警司位置,靠的不是家世,不是脸蛋,而是实打实的判断力、掌控力和临场魄力。
她的能力,绝不比周智逊色半分。
眼看谈话渐入佳境,陈一元语气松动,她甚至已悄悄酝酿起劝降结语——
“砰!”
一声爆响,震碎所有预设节奏。
而她因一时疏忽,竟忘了系安全带。
惊骇之下猛踩刹车,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前挡风玻璃,玻璃炸裂,人影翻飞而出。
半空中,她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开车,必须系安全带!
噗……
周智也没想到她会没系带。
见人影破窗而出,他本能横跨一步,伸手一揽,堪堪箍住方洁霞纤细腰身。
幸亏有他在——换作旁人,别说接住,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
就算侥幸抱住,两人也必双双骨折吐血。
那冲击力,不亚于从三十米高楼纵身跃下。
稍有差池,就是两条命。
即便周智,在接住她的瞬间,胸腔仍如遭铁锤重击,喉头一热,腥甜直涌。
他强行提气压住,硬把那口逆血吞了回去——若真喷出来,内腑必受震荡,轻则数月调养,重则根基受损。
被甩出的人,和去接一个高速飞出的人,完全是两回事。
他自己早有准备,空中尚能借力翻腾、屈膝卸劲;可救人,哪容你摆架势、调气息?仓促之间,全凭本能与底子硬扛。
噔、噔、噔……
他接连倒退十几步,终究没能站稳,“咚”地仰面栽倒。
方洁霞软软瘫在他身上,脸颊擦破,渗着细密血丝。
好在玻璃划痕浅,休养些日子,应不至于留疤。
只是眼下,她引以为傲的精致妆容与冷艳气场,全被撞得七零八落。
“喂,方警司,能起来了么?”
“再这么压着,我真要躺下了。”
方洁霞虽生得明艳,但周智既无意,也无心。眼下更不是谈风月的时候。
两人同为此次行动总指挥,当务之急是收尾、复盘、控局。
至于她——周智没打算再打交道。这场事了,他就要正式接管湾仔警署;而她,或升迁,或调岗,或另谋出路,都与他无关。
直到增援陆续抵达。
宋子杰已开始调度人员清理现场,重点清点那辆车内五百万现金——那是周智从私人账户提出现金,眼下得原数存回银行。
方洁霞这才在两名女警搀扶下颤巍巍起身,脸色涨红,也不知是疼的、懵的,还是羞的。
周智一个鲤鱼翻身跃起,活动肩颈四肢,确认无碍后,朝宋子杰他们扬了扬手。
“阿杰,收完尾,立刻整理完整卷宗,今晚我有用。”
交代完,他目光略过原地怔立、眼神失焦的方洁霞,轻轻摇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座驾。
“阿鹰,回警署。”
......
这场风波,动静实在太大。
本是方洁霞与黄副处长联手策划的一场形象工程,想借大案立威、重塑警队公信力,结果反倒成了周智的高光舞台。
记者镜头几乎全聚焦飞虎队与湾仔警署,焦点中的焦点,正是周智——沉着的指挥、凌厉的身手、零伤亡的收网,让港媒一夜之间集体转向,铺天盖地报道、深挖、神化。
可盛名之下,必有烦扰。
回程路上,周智便拨通了宋世昌、林子贤、林哲钜几人的电话。
拉他们一起下场,合力破局。
倒不必封杀所有媒体,只消把舆论焦点悄悄引向飞虎队,再顺带捎上湾仔警署其余警务人员即可。
至于指挥官周智——只需夸他临场调度沉稳有力,其余一概不提,尤其得压住记者们刨根问底的念头,别去翻他过往履历、家底背景。
周智压根没打算当什么“警界明星”“全民偶像”。
对这类冲锋在前的一线警员来说,越少人认得出他,行动就越顺畅。
否则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别说查案了,连约个线人喝杯茶、调份档案,都得先戴帽子、换眼镜、绕三条街——活像过气天王偷溜去夜市吃宵夜,东躲西藏,累心又憋屈。
宋世昌等人接完电话,当场拍板:小事一桩,包在身上。
他们一出手,不到半天,各路媒体关于周智的报道尽数撤稿;几家报社原本磨刀霍霍要深挖的专题,也全被按在编辑部里动弹不得。
十几个顶级世家联手施压,分量何其厚重?没有一家媒体敢硬扛,更没人愿为这点新闻,得罪整片香江最硬的那几块骨头。
......
“警方通报,本次专项行动大获全胜!据官方披露,一个长期流窜作案的持械劫匪团伙已被彻底铲除。”
“新任警务处处长蔡元祺公开点名表彰两位主干警官——周智警司与方洁霞警司,称其为‘警队标杆、市民脊梁’!”
“行政长官亦发表讲话,盛赞港城警队专业高效,强调本港治安坚如磐石,市民尽可安心。”
一小时后,警队召开高规格新闻发布会。
周智本不打算露面,早安排陈永仁代为出席——既替他挡掉聚光灯,也顺势帮陈永仁洗掉出身带来的阴影。
谁知蔡元祺直接点将,非让他到场不可;陆明华更是一通电话打来,语气斩钉截铁:“这场面你必须站上去,功劳不能落空!”
到了现场,周智一眼瞧见方洁霞——脸上伤痕已被化妆师遮得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出半点狼狈。他这才恍然:陆明华这盘棋,还是奔着捧红方洁霞去的。
黄国忠到现在还死磕这条线,周智真有点摸不透——这位置到底是怎么坐稳的?
莫非真为美色冲昏头脑,连基本判断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