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多了。”
周智直接打断：“别总提‘大片’‘标杆’，学得再像，也不是你的东西。”
“人家靠导演名气、演员号召力，能把观众稳稳摁在影院两小时。”
“你现在有什么？观众认识你吗？你算哪一级的演员？”
“有梦想是好事，但得知道自己的位置。”
“什么阶段，该走哪步路。”
“以你现在的情况——你觉得，最实际的目标，应该是什么？”
他说完，摊了摊手，又喝了一口冷饮，静静看着对面的贺清怡。
然后，从桌上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我、我……”
贺清怡立马凑上前，麻利地点燃打火机，帮他点上。
点完才不好意思地笑笑：“姐夫，您能不能……说得再直白点？我好像还没听懂。”
“好。”
周智吸了口烟，缓缓道：“就八个字——脚踏实地，量力而行。”
“自己什么水平，就接什么分量的活。”
“还要想想：现在大家刷手机、进影院，到底想看什么？”
“一个没名气的新演员，一上来就拿A级大片当标准，对自己不公平，也不现实。”
“当然，运气好也可能成——但概率太小。”
“事实也摆在这儿了，对吧？”
“呃……”
贺清怡一怔，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
“呵。”
周智笑了笑：“这世上不缺好故事，缺的是找准方向的眼睛。”
“那么多作品摆在那儿，凭什么观众非要看你的？”
他顺口点了几个最近热映的片名。
“这些……”
贺清怡皱起眉，“我都看过。”
“全是靠特效堆、套路炒，剧情空洞，审美疲劳——根本算不上好片子！”
“现在观众喜欢什么，确实不太好猜。但只要真心实意拍好一部电影，大家还是愿意看、愿意支持的。”
“你啊！”
周智笑着，隔着空气朝她轻轻一点：“得记住，咱们拍电影，头等大事是赚钱。”
“别指望别人为你的热情和理想埋单。”
“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清楚——什么是好片子，什么是烂片子。”
“可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有人偏偏去拍不好的？”
“因为很多时候，‘选对’比‘选好’更重要。”
说到底，道理都一样。
生活如此，拍电影也如此。
人人都懂什么才是好东西。
但现实不是只有诗和远方，还有柴米油盐、房租工资。
人得先吃饱饭，才能谈梦想；
连活下去都难，还怎么聊理想？
“呃……”
贺清怡听完，反而更糊涂了。
周智讲的每个字她都懂，可串在一起，就绕不过弯来。
“还没想通？”
周智笑了笑：“我的意思很简单——分清主次。”
“对演员来说，第一步不是爆红，而是让观众记住你、认可你。”
“一上来就想一夜成名的人也有，但那是极少数。”
“大多数演员，都是一步一个脚印，靠一部接一部作品，慢慢走进观众心里。”
“等观众真正喜欢你了，才轮到你挑剧本、选角色、谈艺术。”
贺清怡出身豪门，却跑去拍电影。
也许是因为喜欢，也许是想证明自己。
两年多没火，却一直没放弃。
只是——她太心急了。
光想着“怎么红”，却没想清楚“凭什么红”。
眼下香江电影圈，剧本当然重要。
但也不能一味追求“高大上”，而忽略自己的实际能力。
再好的本子，演不了、撑不住，也是白搭。
......
大澳主教山。
这里别墅成片，住着一批又一批从白手起家到发迹、再到沉寂的港澳商人。
贺家老宅，就坐落于此。
周智这几天看似吃喝玩乐，其实早让人在这儿买下了一栋新别墅。
总住在贺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老话说得好：客居太久，主人也会烦。
这栋新宅虽比不上贺家大宅气派，但好歹是自己名下的家。
今天他搬进来，贺清歌、贺清音姐妹自然跟着来了。
“姐夫！”
贺清音一进门就问：“你在我们家住得好好的，干嘛非要搬出来？”
“呵呵，当然不一样啊！”
周智笑着答：“在你们家，我是客人；在这儿，才是我自己的家。”
“再说，离得这么近，你想来随时都能来。”
贺清歌四处看了看，点点头：“还不错！就是缺些日用品，我让人送几样过来吧。”
“好，那就麻烦清歌了。”
周智没推辞，爽快应下。
两家就隔一条街，打个电话就行，根本不用她亲自跑。
再说，这次来大澳，本就是为了帮贺家办事，他收得理所当然。
“哥哥！”
这时，门口传来雅加的声音。
周智抬头，见她带着两名气质清冷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雅加一见到他，脸上那层疏离瞬间融化，眼神一下子变得柔软，像换了个人——前一秒还是冷静利落的高手，下一秒就成了邻家妹妹。
“主人好！主母好！”
她身后的两人也立刻收敛神色，恭敬躬身，向周智和贺清歌行礼。
“嗯。”周智点头示意。
“你、你们好……”
贺清歌被那声“主母”弄得一怔，有点慌神，下意识回了一句。
他来大澳，本就不是一个人。
雅加是随行人员之一，只是抵达码头后便先行分开办事。
别看他这几天轻松自在，该安排的事，早已悄悄铺开。
“雅加来了。”
周智笑了笑，抬手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几天还习惯吗？累不累？”
“一切都好。”
雅加很喜欢他摸自己头，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帮哥哥做事，雅加一点也不累。”
“来！我给你介绍！”
周智笑着，把贺清歌拉到身边：“雅加，这是你嫂子，大澳贺家的。”
“清歌，她叫雅加，是我在樱花时认的妹妹，刚来香江不久。”
“这次跟我一起从大澳过来，这几天一直在外面跑事情。”
“嫂嫂好！”
雅加立刻微微低头，礼貌地问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还有我！还有我！”
贺清音见没人提自己，马上举起手晃了晃：“我叫贺清音，你可以叫我阿音！”
“我是姐夫的妹妹，也是他的小姨子。”
“她们都说，我是姐夫‘半个妻’——等我长大了，就要嫁给他！”
“呃……”
这话一出，几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小丫头真把大家玩笑的话当了真。
好在屋里没外人，不然周智怕是要被误会成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