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看着姐妹俩拌嘴，忍不住笑了。
“鱼籽酱……不是该这么吃的吗？”
他抬抬下巴，示意不远处——一个胖男人正把鱼籽酱抹在虎口上，再舔进嘴里。
“嘁！”小丫头翻个白眼，“装模作样！这玩意又腥又咸，还往手上抹，多恶心。”
她出身贺家，山珍海味早吃遍了；礼仪课也上过不少，但毕竟年纪小，真心觉得：吃饭就该痛快吃，哪那么多规矩？
“走走走！姐夫，那边还有好多呢，咱们再去看看！”
她说完，拉着周智就往另一张长桌跑。
周智跟着她，在餐桌间慢慢逛，吃一口这个，尝一口那个，没人打扰，轻松自在。
“阿音，差不多啦。”
就在小丫头又递来一块点心时，贺清歌轻声开口。
“怎么了？”
周智转头看向她。
“我带你去个地方！”贺清歌牵起周智的手，声音很轻。
“哎呀，差点忘了！”
小丫头一听，立刻放下咬了一半的点心，拍拍手就站起来：“姐夫，走走走——”
话没说完，她已转身朝大厅电梯快步走去。
贺清歌拉着周智，跟在她身后。
三人进了电梯，贺清歌按下一楼按钮。
门一开，周智下意识眯了下眼。
满眼金光——墙面、灯饰、桌角，全是亮闪闪的金色，浓得化不开。
像生怕别人看不出这儿有多贵气似的。
侍者早已候在门口，见人到了，马上推开厚重的门。
里面空间敞亮，设备齐全。
周智扫了一眼：屋里约莫二十来人，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坐着，有的聊天，有的喝酒。
其中几个，上午在贺家见过；其余的，全没见过。
离门最近的吧台边，站着个红头发女生，正仰头喝香槟。
她穿得五颜六色，跟满屋正装格格不入。
好在脸蛋挺精致。
她一抬眼看见周智，顿了一下；再一瞧他身边的人，脑子像是“咔哒”接上了线——
眼神从直愣愣，一下子变成震惊。
“我天！清歌姐，你真带他来了？！”她一口咽下香槟，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周智下意识看向贺清歌。
她只微微一笑，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一握。
接着，人们陆续起身，朝门口走来。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先开口，眉眼和贺清歌有几分相似：
“清歌，介绍一下？”
贺清歌语气淡淡：“上午都见过了，是你们自己不信。”
她眼角一抬，目光扫过全场，然后转向周智：
“这是我姐，贺清灵；旁边是她老公，郑家园。”
“这是堂姐，贺清语。”
“这是堂哥，贺家理。”
“剩下这些——”她顿了顿，“吃喝玩乐还行，别的就别指望了。”
最后一句，语气比前面重了些。
周智只是笑着点头，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全是贺家人。没露面的，是上午没到场的；至于眼下是不是全到齐了？谁也不知道。
那个红发女生立马跳出来嚷：“谁只会玩啦？骂谁呢？反正不是我！”
她眨眨眼，冲周智露出今天最端正的一张笑脸：“智哥好，我叫贺清清！”
郑家园上前，拍了拍周智胳膊：“实话说，清歌说要带你回来那天，我们谁都不信。”
又挠挠头：“不好意思啊，没来得及准备礼物，下次一定补上！”
周智看着眼前这个气度沉稳的男人，摇头笑笑：“不用这么客气。”
贺清清歪着头，笑盈盈道：“姐夫，智哥就交给你啦！”
“放心！”郑家园爽快点头，“人交给我，保管照顾好。”
贺清音也凑上来，故意拖长调子：“姐夫～你可一定要把我姐夫，照顾得妥妥帖帖哦！”
贺清歌听了，嘴角弯起，笑意快藏不住了。
旁边一个年轻男孩垮着脸，叹气：“清歌姐，连你谈恋爱都这么甜……能不能分点糖，安慰一下刚失恋的我？”
贺清歌敛了笑，斜睨他一眼，眼神像看傻子。
几个女孩立刻围上来，拉起她嘻嘻哈哈地往里走。
那男孩立马转身，朝周智咧嘴一笑：“嘿嘿，智哥好！我叫贺家强！”
“你好。”周智笑着点头。
……
郑家园犹豫片刻，终于开口：“阿智，问个事儿，你别介意啊……”
“姐夫，您说。”
“你跟清歌……真是认真的？还是——回来帮她应付我们的？”
周智一怔，有点意外：“姐夫怎么这么想？”
他跟贺清歌，确实是正式交往的男女朋友。
上午在贺家客厅，当着所有长辈的面，已经郑重介绍过了。
他没想到，郑家园会突然冒出这一问。
郑家园叹了口气，表情纠结：“怕清歌被催急了，一时冲动，随便找个‘挡箭牌’……”
“家园哥，你刚说清歌姐是狗急跳墙？”
周智还没来得及说话，贺家强先瞪圆了眼睛：“姐夫，这事儿千真万确！”
周智笑了笑：“我哪会随便跟人演戏？”
接着，他把怎么认识贺清歌、中间又发生了什么，简简单单讲了一遍。
郑家园一听，明显放松下来：“哦——原来她说的那个‘男人’，就是你啊！”
他笑着拍了下周智肩膀：“我说她怎么一直不为所动，原来是等着你这位帅哥登场呢！”
周智只是笑笑，没接话。
郑家园压低声音，凑近一点：“悄悄告诉你——当初是让她去见你、摸摸底的。结果她倒好，自己先下手了，蔫坏蔫坏的！”
“这事，我也是前两天才听说。”
周智听了，忍不住微微翘起嘴角。
他真不知道，贺清歌第一次见他，背后还有这一出。
更没想到，两人头回碰面，竟意外地投缘。
“明白啦，姐夫！”他笑着应道。
“嘿嘿，阿智啊——这‘好人’，可真是我替你当了！”
话音未落，远处的贺清歌恰好转过头来。
目光精准地落在周智身上。
他朝她眨了眨眼，她望着他，唇角轻轻一扬，绷着的嘴角终于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