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别唏嘘了!”
王建军扫他一眼:“你不知道的,海了去了,这才哪儿到哪儿?”
“眼下这点动静,顶多算开胃小菜。后头更扎眼的,你还没见过呢。”
托尔心里那点嘀咕,王建军哪能不懂?
这家伙才跟周智几天?而他自己,早就在周智身边转了快十年。
周智干过什么、怎么干的、为什么这么干——他知道的,比托尔听过的还多。
类似的事,早不是头一回了……
见惯了,也就心如止水了。
说白了,还是这小子,路走得太短、事见得太少。
“啊?”
托尔一怔,脱口而出:“建军哥,您这意思是……”
“我没意思。”
王建军目光一沉,投向远处那排低矮的屯屋:“少咋呼!人来了——看见那个洋牧师没?”
“这儿咋冒出个牧师?”
托尔顺着望去,果见一个穿黑袍、手捧厚册子的男人,慢悠悠踱着步子走近。
“所以!”
王建军盯紧那人:“不对劲。先锁死他,其余人,也该陆续到了。”
“长毛那边散出消息才几分钟,他们脚程不会差太多。”
“咦——”
话音刚落,托尔忽然低呼:“矮子!又来个矮子!鬼祟得很,八成也有问题!”
“岳鲁。”
王建军瞥了一眼:“长毛发的情报里没写他模样?就是接了梁伯活的那个。”
“他现在怕是急疯了——情报里明明写着:塚本一死,梁伯家立刻打了电话过去。”
“呵!”
托尔眯眼望着墙边那矮小身影,笑出声:“还真是他!差点没认出来。”
“情报只给了张脸,谁晓得他矮成这样?”
“瞧这德行,也不像干这行的啊?咋敢接这种单子?”
他边说边看——
岳鲁正猫着腰蹭到一堵矮墙底下,踮脚扒拉墙头。
试了三回,腿短够不着。
只好四下踅摸,推来一只旧垃圾箱垫脚。
结果刚踩上去,“哐当”一声,整个人栽进桶里,只剩两只鞋在桶沿扑腾乱踢。
“行了,别乐了!”
王建军没好气地朝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人摸到眼皮底下了,其他人八成也全到位了,换地方。”话音刚落,他一把拽开车门,抬脚就下了车。
……
二十分钟后,几辆黑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屯屋外围。
一队穿西装的男人鱼贯下车,动作利落,眨眼间便撞开屋门冲了进去。
“来了!真来了!”
另一处屯屋的窗后,托尔正举着望远镜,眼睛一亮,嗓音都扬高了三分。
“那个洋鬼子假神父,也动身了!”
“啧,快看那边——黑皮肤那位,步子沉得很呐!”
“哟,还有一对搭伙进来的,瞧那轮廓,八成是毛子!”
“哎哟喂!亚洲杀手榜第五号人物,居然也赶这趟浑水?”
“咦?还有个金发女的!翻墙那下子,又稳又轻!”
他边调焦边念叨,镜头扫得飞快,嘴皮子几乎没停过。
确实不寻常——根本不是什么可疑分子,全是熟门熟路的老手。
男的、女的,黄皮肤、白皮肤、黑皮肤,全齐了。
进屋的法子更是五花八门:有推门直入的,有贴墙猫腰溜的,有甩绳荡窗的,有攀着排水管往上蹭的……
只要你想得出,他们就干得出来。
“慢着!盯住那个爬楼的!”
王建军也端着望远镜,手指稳得像铁铸的。他是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眼力比托尔更毒,盯住的人也更多。
可当视线掠过二楼外墙时,他忽然顿住,镜片后的目光凝住了。
“谁?”
托尔一愣,扭头看向王建军,随即抓起自己的望远镜,顺着对方视线方向急急望去。
很快,一个身影跃入视野——高马尾随风微扬,腰线利落,手指扣着砖缝,正一格一格往上攀。
托尔却皱起眉:“她?”
“这不就是个洋妞嘛!你盯着她干啥?”
“你给我闭嘴!”
王建军抬腿踹了他小腿一下:“少瞎嚷嚷!昨儿惠香嫂子亲手递我一张照片,就为让我盯紧她。”
“我要没猜错,她要么已经是嫂子,要么马上就是——听懂没?”
“啊?不至于吧!”
托尔一怔,脱口而出:“这位要是嫂子……那她跑这儿来掺和什么?”
“关你屁事!”
王建军斜睨他一眼:“让你盯,你就盯死;让她出半点岔子,你自个儿掂量。”
“可……”
托尔挠挠头,有点懵:“咱家嫂子,好像不止一位吧?她们平时……真不掐架?”
“连秦惠莲你都还没拢住呢,周智倒好,一群女人同住一栋楼,咋管的?真能相安无事?”
“再说了……这么多位,他吃得消?”
“这事儿,你少嚼舌头。”
王建军声音一沉,冷得像结了霜:“记清楚自己是谁,不该问的,一个字都别碰。对你没好处。”
“呃……”
托尔立马伸手在嘴边比划了个拉链,咔嚓一拧。
他反应过来——这是周智的私事,碰不得,问不得,想都不该多想。
“轰!轰!”
“砰!砰!”
两人正说着,对面屯屋里猛地炸开两团火光,一股浓烟裹着烈焰从窗户喷涌而出。
紧接着枪声响起,起初零星,随后密如鼓点。
手枪短促,步枪沉闷,中间还夹着沉闷的爆破声,震得窗玻璃嗡嗡发颤。
偶尔有人影从楼上翻滚跌落,砸在泥地上闷响一声。
明眼人都看得出——那边,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
……
时间倒回五分钟前。
塚本英二车队下来的西装男闯进屯屋,三下五除二便摸到了梁伯那间屋子。
梁伯早不在家。
几人踹开房门,打算蹲守。
正翻箱倒柜时,那个洋面孔的假牧师晃到了门口。
守门的西装男刚举起枪,没留意对方左手一直藏在圣经后面——
那本书底下,赫然攥着一枚手雷。
假牧师趁他分神一瞬,猛地扯环,反手往屋里一掼。
轰——!
爆炸掀翻了门框。
他嘴角刚扬起,以为自己踩准了节拍。
却不知道,此时四面八方的杀手,早已悄然围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