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场会,焦点全在占士身上。
十三妹把活儿揽了过去,会议自然就散了。
本来这趟差事,是打算让几个小弟去露个脸、挣点资历的。
蒋天生不在场,十三妹又主动扛下了担子。
当着一屋子话事人的面提这事,确实不太妥当。
陈耀一刚敲定散会,周智便朝众人点头致意。
起身就往外走,脚步利落,没半点拖沓。
刚踏出会议室大门——
“阿智,等下!”
韩宾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脸上挂着惯常的痞笑:“你这回来才七天,影子都没见着,听说被弟妹们轮番‘伺候’,咋样?家里真摆平了?还是扛不住,溜号了?”
“滚蛋!”
周智笑着骂道:“我扛不住?铁打的腰杆子!”
“嗤——”
韩宾斜眼一瞥,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都是爷们,谁还不懂谁?上次说那好东西,还给你留着呢,来不来?”
“那是你的命门!我又不是凡人!”
周智咧嘴一笑:“那玩意儿,你自己捂热乎了再用!”
“哎哟喂——”
韩宾拖长调子,故意压低嗓音:“硬撑不打紧,可别把肾给熬干了!往后想浪都没本钱,那么多弟妹,你拿啥哄?”
两人边聊边走,转眼已到楼下台阶。
“一边儿凉快去!先顾好你自己那两颗蛋再说!”
周智拍他一下,笑骂道:“不跟你瞎贫了,早点回,还有——十三妹,带她出来见见世面,结果倒给我接了个烫手山芋。”
“哈哈……”
韩宾转头瞄向十三妹,挑眉道:“真没看出来啊,你一个姑娘家,胆子比那些老油条还野!这种活儿都敢抢着上?”
“呃……嘿嘿……”
十三妹挠挠后颈,干笑两声:“我,我就是一时热血上头,没……没细想……”
话没说完,偷偷抬眼瞄了下周智。
刚才脑子一炸就应了,回头一琢磨,才觉出不对味来。
“怕啥?”
韩宾懒洋洋道:“有大佬罩着嘛!一个条子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收拾得服服帖帖?”
“少放屁!”
周智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怎么,你也学他们那一套,拿话往我脖子里灌风?条子真那么好动?个个躲着推着,香江早成咱们后花园了!”
“年轻人嘛,血热!”
韩宾耸耸肩:“人都带到这儿了,香堂也拜过了,你这做大佬的,总不能撒手不管吧?”
“咦——宾哥,这话不对劲啊!”
周智似笑非笑盯着他:“听你这意思,是真看上十三妹了?那正好,机会难得,好好表现!”
说着,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按:“撤了啊,这事儿,全靠宾哥你撑场面!办妥了,我请你喝十年陈普洱!”
话音未落,人已钻进车里。
“哎,等等——”
韩宾刚张嘴,车门“唰”一声合死。
引擎轰鸣炸起,车子如离弦之箭窜出去,只留下他在原地吹风发愣。
“智哥,对不起……”
车上,十三妹垂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我真是脑子烧坏了,啥都没想清楚。”
“现在醒过味儿来了?”
周智侧过脸看她:“在香江干掉一个西警,比砍翻十个古惑仔还致命。你知道崩一个条子,判的是什么刑吗?”
十三妹一怔,茫然摇头。
“终身监禁。”
周智语气平静,却字字砸下来:“社团嘴上大方,可前提是——你得活着干成。可你真干成了,这辈子就别想见天日。你有那个‘机会’吗?”
“啊……”
“这地方,不是让你来观光的!”
周智屈指在她额角轻轻一叩:“出来混,靠的是脑子,不是拳头。不动脑,一辈子都是炮灰,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智哥,我……”
十三妹脸色微白,冷汗这才慢慢渗出来——原来真不是逞英雄那么简单。
怪不得那些老话事人,一个个推诿扯皮,没人肯接。
“你这课,还真得重修。”
周智叹了口气:“以为打赢训练营那帮学员很了不起?可人家不光练身手,香江法律条文背得比家谱还熟!回头,给我一页页啃透!”
他心里清楚,干掉占士这事,若真成了,风险其实不大。
但该点的,一句不能少;该敲的,一下不能轻。
毕竟,这是十三妹的跃升契机。
可也正因他插了一手,让她绕过了本该经历的磕碰与掂量。
没摔过、没撞过南墙,做事就容易凭一股莽劲往前冲——
啥都不懂,脑子一热,就敢把天捅个窟窿。
这次的任务酬劳,是钵兰街的管辖权。
那地方鱼龙汇聚,三教九流扎堆,哪个帮派不想伸手分一杯羹?
遇事光靠莽劲儿硬扛,迟早被当刀使、当靶打,连怎么栽的都稀里糊涂。
他自己手头的事堆成山,底下小弟也乌泱泱一大片,
哪能天天盯着每人一举一动?他可没这闲工夫,也没这精力。
“吱——!”
周智话音未落,车子猛地刹在街边。
“嗯?”
他眉梢一抬,侧过身问:“建军,出啥状况了?”
“警察临检!”
王建军朝前方警灯频闪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最近署里查得紧,三天两头设卡。”
“哦,行。”
周智应得随意,转头对十三妹道:“听好了,往后甭管碰上啥事,先过过脑子,别一冲动就往前冲,烧坏了自己还不知道火从哪儿来的。”
“是是是……”
十三妹缩着脖子直点头,乖得像只刚被顺完毛的猫。
“你好,临时检查,请出示驾驶证和身份证!”
没一会儿,一名军装警快步上前,抬手敬礼,声音利落。
“好嘞,证件在这儿!”
王建军早有准备,麻利地递上证件——这种场面,他早练出了本能反应。
“车上几人?去哪?”
“回九龙塘,后座是我老板。”
“咚、咚!”
话刚落地,后窗被人不轻不重叩了两下。
“师兄!”
周智一扭头,见是陆启昌,立马降下车窗,挑眉道:“哎哟,陆组长?今儿怎么屈尊蹲街口来了?莫非调去巡警队镀金了?”
陆启昌可是重案组一把手,堂堂高级督查,寻常临检这种活儿,顶多听听汇报、签个字,哪会亲自站马路牙子上吹风?
就算真出来,也是坐镇指挥车里发号施令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