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可欣确实两眼一抹黑——这事背后确有猫腻,但绝非冤枉。
王凤仪的父亲王冬,正是全兴社坐镇多年的龙头大佬。
这一轮警方突袭,干净利落,证据链硬得硌牙:社团名册、资金流水、密会录音……连藏在保险柜夹层里的暗账本,都被翻了出来。
“老板,求您了!”
张可欣一把攥住他小臂,指尖发白:“凤仪是我唯一掏心掏肺的朋友,这事肯定跟她无关!您让我做什么都行,真的!”
话音未落,她已抬手去解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
——等等!
“你疯了?!”
周智反手扣住她手腕,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铁:“这是哪儿?你以为我是谁?”
她挣扎着嘟囔:“上次不就在这儿……你又不是没干过。在我心里,你就是老板啊。”
“够了。”
周智拧紧眉头,声音冷了几分:“你是公司执行经理,不是刚入职的小姑娘。出点事就六神无主?你以前那个条理清晰、一针见血的脑子呢?就这状态,我还敢把几十号人、上亿订单交给你管?”
“我……”
“别开口。”
他抬手截断,语气不容置喙:“现在,立刻回家,这件事你彻底抽身。剩下的,我来兜底。”
“可、可是老板,我……”
“没有可是。”
他目光一沉,嗓音像刀刮过冰面:“再多一个字,这事我撒手不管——你自己掂量。”
她嘴唇刚动,周智食指已直直抵住她下唇。
她喉头一哽,瘪了瘪嘴,眼圈泛红,最后只用力点了点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
“啧……”
门一合上,周智抬手扶额,重重叹了口气。
今天这丫头,真是让他哑口无言。
求人就求人,怎么突然就往解扣子上奔?哪来的急病乱投医。
啥情况都没搞明白,心就先跳出了嗓子眼……
而此刻,东九龙警署审讯楼里灯火通明。
金星集团上下全员到案——王冬,全兴社现任龙头;王凤仪,大小姐身份毫赤裸裸;还有他左膀右臂何世昌、阿威,一个不落,全坐在了铁椅子上。
何世昌这步棋,走得阴狠又精准。
全兴社近年猛踩刹车,黄赌毒一律叫停,想洗白上岸。可底下有人早习惯了偏门捞快钱——话事人阿勇就是个刺头,嫌规矩太多,干脆拉帮结伙要单干。
王冬派何世昌去“谈”,表面讲和气,背地却调人设伏,在旺角后巷砍了阿勇三刀。
阿勇重伤送医,当晚就在病床上全盘托出——账本、据点、上线、暗线……竹筒倒豆子般抖了个底朝天。
反黑组拿到线索,照着名册挨个上门,抓得比扫楼还利索。话事人、骨干、外围马仔,一个漏网的都没有。
周智叼起一支烟,火苗“啪”地窜起,映亮他半张脸。
指尖在桌面轻叩,节奏不疾不徐。
全兴社这局,破法其实就两条路:
一是让阿勇闭嘴——他是眼下唯一能指认王冬的核心证人。人没了,案子立马塌一半;再配个金牌大状,咬死不知情,基本就能全身而退。香江多少社团,不就靠没人开口才活得好好的?
二是有人顶罪——王冬自己扛,八年牢换全兴社基业不动。剧情里他确实这么做了,若非何世昌背后捅刀,人还能囫囵出来。
可一旦选这条路,何世昌就必须除掉。否则代理权在手,王凤仪孤女一个,哪斗得过这条毒蛇?
利益面前,他连老大都能卖,还有什么不敢做?
当然,这两条路,也不是非此即彼——完全可以双管齐下,一边清证人,一边布替罪羊。
干掉阿勇这个关键证人,再把何世昌推出来顶缸——牢里死个把人,谁会真当回事?
当然,这事得滴水不漏,不能留半点把柄。
所以,他必须亲自跑一趟警署。
压根不用露面,只要踏入感知范围,动手便如探囊取物。
罢了!
既然张可欣已经找上门,那就索性走这一遭!
可单凭“合作人”这层身份,想进警署办事,分量还是不够。
他略一思忖,当即拨通了张可欣的电话。
对方刚离开不久,车应该还没开出多远。
半小时后,东九龙警署门口。
周智和张可欣并肩而立,走了进去。
他打电话时,她正坐回驾驶座;他话音刚落,人已到了楼下。
“可欣,记牢了没?”
下车前,周智低声提醒:“上去后,你就说跟王小姐是多年闺蜜,申请探视就行。聊什么、怎么聊,全由你定,别的事,一个字都别碰。”
“老板!”
张可欣迟疑道:“可……我这么做,真能帮上忙?”
“你不必懂。”
周智语气沉稳:“你想帮王凤仪,这就是眼下唯一能做的。等你探视完,整件事就收尾了。信我,咱们现在就上去;不信,转身就走——你自己拿主意。”
张可欣咬了咬唇,用力点头:“我去!”
“那就走。”
周智笑了笑:“别绷着,像平常那样说话就好。”
话音未落,他已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张可欣虽满腹疑惑,不明白周智究竟打算如何操作。
但既然已到门口,她本就打算来见王凤仪,如今不过是多了个人同行罢了。
此时,警署内,王凤仪刚结束笔录。
从小被王冬刻意隔绝,她从未沾过社团事务。
留学归来时,全兴社早已转向正经生意。
进了公司,她经手的全是合规项目。
王冬处理黑道旧务,总会支开她,或干脆避而不见。
关于全兴社的一切,她真正知道的,只有“我爸是龙头”这一句。
其余细节,一概不知,也从不参与。
就连其他涉案人员的供词——包括那个出卖王冬的阿勇——全都印证了这一点。
说白了,她只是王冬的女儿,和公司普通职员并无二致。
……
因毫无牵连,张可欣的探视申请异常顺利。
没等多久,王凤仪便被带了出来。
领她出来的,正是反黑组组长吕建达。
此人原剧情里本该是王凤仪的男友,可在这个港综混搭的世界里,两人显然素未谋面。
吕建达面对这位“社团千金”,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可欣!”
“凤仪!”
可两姐妹哪管这些?
一照面便紧紧相拥,眼圈发红,絮絮叨叨说起近况、委屈与牵挂。
“嗯?周智?”
吕建达一眼扫见站在张可欣身侧的那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佐敦话事人,洪兴社新贵——周智。
他身为反黑组组长,哪怕常驻东九龙,对这号人物也早如雷贯耳。
更别说对方最近接连吃下鳄鱼恤、拿下亚视,风头一时无两。
他脑中倏然闪过一句老话: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他当即横跨两步,拦在周智面前。
“哦?”
周智扬起嘴角,笑意不达眼底:“阿SIR认得我?”
“能不认识?”
吕建达冷声道:“周智,好自为之。全兴社今日之局,就是你明日下场。”
“阿SIR这话可得掂量着说。”
周智轻笑一声:“我可是持牌商人,香江街知巷闻。”
“哼。”
吕建达嗤笑一声,嘴角一撇:“你底下什么盘根错节,我清楚;你心里,更清楚。”
“阿SIR这是什么意思?”
周智摊开双手,语气无辜:“我犯哪条法了?这里可是讲法治、讲人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