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
周智合上报表,连连点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早料到会赚钱,可真看到数字,还是心头一热。
“大佬,按这势头算……”
吉米仔两眼放光,声音都发颤:“咱们这五千多台‘老虎机’,一年净赚五六亿!摇摇车再添两个亿,稳稳当当!”
“要是再猛铺一阵子,翻个倍,破十亿都不稀奇啊!”
他越说越激动,手心都冒汗——里头可有他半成干股呢!几千万真金白银,白花花堆在账上!
这暴利程度,比贩货还狠!
他清楚得很:有些小社团豁出命去跑粉线,风里来雨里去,一年到头拼死拼活,连五千万都捞不着。
十个亿?想都不敢想!
关键是——零风险!
机器往商场、街口、茶餐厅一杵,钱就哗哗往兜里钻,跟捡钱差不多。
躺着收租都比这费劲!
当然,真等上面盯上,顶多是“老虎机”被查一查。
摇摇车?干净得像刚洗过澡——连根刺都没有!
再过三十年,照样满城乱跑,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呵……”
周智轻笑一声,把烟灰弹了弹:“别乐太早。眼下这热度,全是新鲜劲儿撑着。咱们的‘老虎机’是新款,头回见谁都想试试。可人嘛,三分钟热度,输多了、看腻了,自然就散了。”
呃……
“也是!”
吉米仔搓了搓脸,慢慢冷静下来:“不过就算掉一半,剩下五亿总该有吧?”
“嗯。”
周智点点头:“再说,你和坤哥的地盘,该摆的早摆满了。再硬塞,也挤不出多少新点位。别的地头?更难啃——谁看见真金白银不眼红?其它社团立马就会跟风。”
“大佬,可这机器,是咱们自己造的啊!”
吉米仔皱眉琢磨片刻:“咱不卖,自己干,行不行?”
“不行。”
周智摇头干脆:“我起先也琢磨过合作,后来一想,太托大了。”
别说佐敦区这点人马,洪兴整个香江,占的地盘也就那么几块。
出了这片天,人家认的是地头蛇,不是你话事人的名号。
再说了——这玩意又不是芯片,你盯着产线,别人就抄不了?
他原打算靠“老虎机”和摇摇车做根基,走联营路子。
可细想下来,胃口太大,牙口不够。
这哪是做生意?分明是端着碗,挨家挨户抢别家饭桌上的菜!
等于把全港几十万社团全得罪光。
蒋天生坐稳龙头这么多年,都不敢动这念头。
所以,最稳的法子,还是卖机器。
黑一点,不怕——成本三百出头,一口价五千,照单全收。
机器落地半个月就回本,谁不抢着买?
现在全港就咱一家能出货,爱买不买,没得挑。
吉米仔犹豫着问:“那……大佬的意思是?”
“没别的意思,提个醒罢了。”
周智笑了笑:“回去立刻拉通生产线,能赶几台是几台。分不成红,就靠卖高价机子狠捞一笔。”
“明白!我这就回去催工,连夜加赶!”
吉米仔前脚出门,周智后脚点上一支烟。
“老虎机”和摇摇车若真铺遍全港,钱确实多得吓人。
可正因太肥,才只能想想——这玩意,连技术门槛都算不上。
哪怕港督亲自下场,也压不住这摊浑水。
捞一票快钱足够,犯不着押上全部身家去赌。
天下赚钱的路子多了,这一条,不值得他搭上命去搏。
烟还没抽到一半,桌上电话突然响了。
“阿智,是我,蒋天生。”
“哦?蒋先生?”
周智略一怔——入洪兴不算久,升话事人也没几天,这还是蒋天生头一回直接拨他号码。以前有事,向来是陈耀代为传话。
“哈哈,有点小事!”
蒋天生语气温和,听声儿像邻家大哥,任谁单听这话,也绝想不到,他是掌管全港最大社团的龙头。
周智嘴角微扬:“蒋先生说的,是‘金虎机’和‘乐摇车’吧?没错,这两样确实有,还是我上个月办了家电子厂,亲手调出来的。”
蒋天生一怔:“哎哟!原来真是阿智你的厂子出的?果然没看走眼,你这脑子,真不是盖的!”
“蒋先生太抬举我了!”
周智摆摆手,笑得轻松:“其实也没啥稀奇,全靠厂里师傅们肯下功夫,我顶多就是搭个架子,真论技术,我还真插不上手。”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蒋天生便切入正题。
他打算从周智这儿一口气订四万台——两种机器各两万,全在洪兴所有堂口铺开。
周智一口应下,本来他就打算往外推货!
整个洪兴地盘一起上马,不等于替他把招牌打得满城皆知?
蒋天生要的量不小:金虎机两万、乐摇车两万。
别看周智跟靓坤的地盘加起来,一种机器就塞进了五千多台。
可得看看他们占的是哪儿——佐敦、庙街,全在油尖旺区,香江最闹热的黄金地段。
那片地方,人流如织,铺面密布,酒吧、夜总会、桑拿房,一家挨一家,生意火得烫手。
反观洪兴其他堂口:除了大佬b坐镇的铜锣湾、太子掌管的尖沙咀,其余地盘要么偏僻,要么冷清。
大佬b和太子的地盘虽旺,但范围有限,机器根本摆不满;其它堂口地盘虽大,却难比油尖旺的人气与消费力。
两万台分摊到十几个堂口,差不多刚好够用。
“阿智啊,你也是洪兴人,这价……能不能松一松?”
可当周智报出单价,蒋天生心里咯噔一下,牙根都泛起酸味。
一台五千,四万台就是整整两亿。
钱还没见影儿,先垫出两个亿——光想想,心都在抽抽!
洪兴一年流水,未必凑得出这么多现款!
“蒋先生,这价真不算高!”
周智语气笃定:“我刚翻完这周账本——金虎机每台平均赚两千五,乐摇车也能稳捞八百!五千块一台,一个月就回本。”
蒋天生脱口而出:“这么狠?”
他早听说周智和靓坤那边新机器火,玩家排队投币,赚钱是板上钉钉。
可具体赚多少,周智不开口,他连边都摸不到。
压根没想到,利润竟能高到这个份上。
周智笑了笑:“蒋先生,我也是洪兴一份子,您也清楚我这人——向来丁是丁、卯是卯,从不虚头巴脑。”
“阿智,社团的底子,你也门儿清!”
蒋天生略显为难:“大澳赌厅的事还在扯皮,前后要砸进去一大比,眼下真不宽裕。”
“蒋先生!”
周智略一思忖,道:“坤哥那边,我收三成抽成;对社团,我不能照搬——这样,每台我让利一千,行不行?”
“阿智,社团现在确实吃紧!”
蒋天生沉吟片刻,压低声音:“不如这样——阿坤那儿照旧,我让其他话事人直接找你谈,你照样收三成,但其中一成,得单拎出来。”
“这……”
周智顿了顿。
蒋天生啥意思,他心知肚明。
那一成,名义上归社团,实则落进蒋天生自己口袋。
这事倒非不可,只是卖机器是一锤子买卖,抽成分红却是细水长流。
好处不少,麻烦也不少——
可不是人人都像靓坤,跟他熟络又守规矩,从不耍滑头。
今天刚核完账目,他才想起这茬:
正是决定不再自建渠道、转而靠抽成的主因。
洪兴十几个堂口,几万台机器铺下去,他哪盯得过来?
那些堂口,更不可能让他查账翻本。
机器一放,月底结账,人家摊摊手:“亏了,一台没赚。”
你咋办?
乐摇车还好说,只进不出,账面干净;
金虎机可不一样——有输有赢。
要是碰上肥佬黎那种脸皮厚过城墙的,张嘴就说“老子还倒贴了”,你又能怎样?
撕破脸?同属一个社团,总不能提刀砍人。
按规矩办事?金虎机这种东西,动点手脚太容易,
想抓把柄,比登天还难!
别觉得不可能——大家都是混社团的,
你还指望他们讲什么仁义道德?
这事不是会不会发生,而是大概率会发生。
真要全面铺开,十几万台机器撒出去,
得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就算想盯,也盯不过来。
自家社团都可能出这档子事,别的帮会就更别提了。
香江这么大,三教九流的堂口数都数不清。
黑吃黑的勾当还少吗?胆大包天的人,一抓一大把。
干脆卖机器,落袋为安,省心又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