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药翁不再多言,抬手轻轻叩响静室房门,三声轻响沉稳有度,随即率先推门而入。
房门推开的瞬间,清幽的茶香与醇厚的药香一并扑面而来。蓝药翁面带温和的笑意,看向端坐品茶的李凡与虎子,语气诚恳:“两位贵客久等了。今日本店陆掌柜临时外出,恰逢我家少东家闲游至此,此番天价交易,便由少东家亲自出面,为二位贵客交割敲定!”
话音落下,一道清雅绝尘的身影缓缓踏入静室。
陆筱雅身姿窈窕挺拔,青裙素雅无尘,银白面具遮掩容颜,只余一双清冷淡漠的眼眸,静静落在李凡与虎子身上。
她礼数周全,姿态优雅,微微躬身拱手,声音圆润清脆、沁人心脾,无半分天骄贵女的傲慢,尽显大家风范:“抱歉,让两位道友久候多时。在下陆筱雅,万灵居少东家。”
李凡眸光微抬,神色从容温润,不见半分局促拘谨,起身从容拱手,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声音平稳温和:“无妨,药草交易,理应稳妥慎重。在下李青山,这位是我弟弟李虎。我兄弟二人此番前来,便是听闻万灵居公允守信,特意前来售卖手中囤积的药草,叨扰少东家了。”
虎子也连忙跟着拱手,神色憨厚爽朗,礼数周全,不多言语,静静立在李凡身侧,一副全然听从兄长安排的模样。
陆筱雅清冷的眼眸细细扫过二人,眸光澄澈锐利,看似随意打量,实则暗藏极致细致的甄别探查。
眼前这两位青年,气质截然不同。
名为李青山的黑衣青年,眉眼沉稳内敛,气息平淡无波,周身没有半分凌厉锋芒,也无寻常散修得宝后的浮躁张扬,沉静得如一潭深水,看似普通,却让人看不透底。
而一旁的李虎,心性坦荡直白,气息纯粹厚实,憨厚耿直,一目了然。
二人周身气机干净澄澈,灵力平稳内敛,全然没有半分“李平安”的痕迹。
无论是斗武场上那股扮猪吃虎、杀伐凌厉、智计百出的诡谲深沉,还是当众搅动风云、挑动两宗矛盾的凌厉气场,此刻都半点未存。
陆筱雅心底悄然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她与红裙女子一路追踪,途经大半坊市街巷,排查无数人流商铺,最终气机无端断裂,始终找不到那位神秘的李平安。
本以为这场惊动掌柜的天价灵药交易,大概率出自那人之手,可眼前这两位姓李的修士,气质、气息、心性、气场,皆与斗武场的李平安截然不同。
难道是她判断失误?还是那人的隐匿易容之术,已然高超到了逆天改息、彻底蒙蔽自己感知的地步?
诸多疑虑在心底转瞬闪过,陆筱雅面上却不露分毫,清冷的眼眸依旧平和无波,无喜无怒,优雅抬手示意:“两位道友请坐下说话!”
待李凡与虎子重新落座,她指尖灵光微闪,一枚古朴精致的玉制茶叶罐悄然浮现,罐体莹润透光,隐隐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精纯灵韵,绝非寻常凡物。
“蓝伯,劳烦你沏一壶仙灵茶,招待二位贵客。”陆筱雅淡淡吩咐道。
蓝药翁见状眼睛骤然一亮,脸上瞬间堆满真切的喜色,语气满是追忆与艳羡:“哈哈哈!多谢少东家!多谢两位贵客,老朽上一次品尝这仙灵茶,还是十年前少东家仙灵茶树初成茶之时,时隔十年,老朽可是日日惦念这一口绝味!”
他一边手脚麻利地取出全新灵玉茶具、沸水沏茶,一边笑着向李凡细细介绍,语气满是推崇:“李道友有所不知,这仙灵茶珍贵至极,整个神域都难得一见。乃是少东家幼年亲手栽种的茶株,常年以专属灵泉滋养,更是布下高阶聚灵阵日夜蕴养,吸纳天地纯粹灵韵、日月精华。”
“寻常灵茶只能润养经脉、舒缓心神,可这仙灵茶,入口甘醇、入体化韵,不仅能洗练肉身杂质、疏通淤塞经脉,更能滋养神魂,对我辈修士修行裨益极大,哪怕是合道大能,也视之为珍馐!”
说话间,澄澈的茶汤已然入杯,缕缕纯白灵气氤氲升腾,清雅茶香混杂着纯粹的灵韵,瞬间铺满整间静室,比方才的普通灵茶醇厚数倍不止。
李凡含笑颔首,神色温润从容,适时抬眸看向端坐对面的陆筱雅,语气谦和有度:“少东家底蕴非凡,随手一物便是世间珍品,令人叹服。”
陆筱雅淡淡摆手,不骄不躁,直接切入正题,目光落于桌面那枚古朴的储物戒上,开门见山道:“李道友客气了。闲话暂且不多叙,此番听闻道友带来大批高阶九转草交易,不知可否容我一观货品?也好尽早完成交易。”
她行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身为万灵居少东家,见过无数珍稀灵材,早已习惯高效稳妥的交易方式。
李凡唇角笑意不变,姿态松弛自然,坦然抬手示意桌面储物戒:“少东家尽管查验。药草尽数在此,品相、年份如何,少东家慧眼识宝,一看便知。”
这份坦然与底气,让陆筱雅心底暗自多了几分赞许。
寻常修士手握巨额珍稀灵材,要么藏藏掖掖、满心戒备,要么浮躁张扬、恃宝自傲。可这位李青山,年纪轻轻却心性沉稳,面对巨额交易波澜不惊,坦然自若,不卑不亢,这份心境定力,远超寻常同辈修士。
陆筱雅不再多言,纤细白皙的指尖轻抬,一缕极致温和的精纯神念悄然探出,缓缓渗入储物戒之中。
下一瞬,哪怕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她清冷的眼眸深处,依旧掠过一抹极淡的诧异。
入目之处,密密麻麻的九转草规整陈列,层层叠叠、灵气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