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憋屈与不甘堵在胸口,让剑一几乎气机逆行。
他死死攥紧手中长剑,指节泛白,剑柄被攥得微微变形,凛冽的杀意紧紧锁定李凡,却再也没有贸然出手。
他下意识抬眼,飞快瞥了一眼最前方贵宾雅座上的东方剑。
只见东方剑面色铁青阴沉,周身寒意凛冽刺骨,俊美矜贵的面容此刻覆满寒霜,眼底的失望、愠怒与凝重交织缠绕,一言不发,却自带一股如山般的压迫感,压得人心头发悸。
仅仅一个眼神,剑一便心知,自己已然彻底败了第一阵。
三招之约,当众落空。
赌局既定,大势已去。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剑一强行压下体内紊乱的灵力与滔天怒火,缓缓收回前刺的长剑,凛冽的剑光寸寸归鞘,发出清脆的铮鸣,却难掩他身形的僵硬与心境的溃败。
他脚步沉重,缓缓退回到擂台正中央,身姿重新站得笔直,却再也没有了此前睥睨天下、碾压一切的傲然气场。
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对面的李凡,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极致的杀意,响彻全场:“李平安,是我急躁了。”
“你要服丹,便尽管服。我在此静候,等你状态全胜,再来受死!”
这句话,看似退让公允,实则已然默认了自己三招未能克敌的事实。
当话音落下的刹那,整座死寂的斗武场,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炸裂!
压抑了许久的愤怒、不甘、懊悔与怒骂,如同奔腾的海啸,瞬间席卷全场,压过一切风声剑气,响彻天地!
“放屁!纯属放屁!还等他服丹?剑一你就是彻底不行!”
“老子倾尽全部积蓄,押了五千中品灵石赌你三招斩杀这废物!结果呢?三招打完,你连人家一根头发都没伤到!你比这李平安还要废物!”
“欺诈!绝对是串通好的欺诈!我看你们神剑宗从头到尾就是故意设局骗我们灵石!”
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怒吼此起彼伏,无数重仓押注剑一三招速胜的修士,此刻彻底心态炸裂,满脸通红、青筋暴起,指着擂台之上的剑一,怒骂不止。
原本稳稳拿捏的必胜赌局,硬生生变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他们省吃俭用、浴血厮杀数百年攒下的积蓄,瞬间付诸东流,这般落差,无人能够接受!
“难怪前面剑九到剑二出手都赢得那么干脆利落!我现在严重怀疑,他们之前对战的对手,全都是你们神剑宗高价请来的托!故意营造出神剑宗剑道无敌、百战百胜的假象,引诱我们入局下注!”
“太无耻了!身为神域七大宗门之一,底蕴滔天、威名赫赫,竟然用这般下三滥的手段,坑骗我等底层修士的微薄灵石!简直丢尽了神剑宗的脸面!”
“三招绝杀?绝杀个屁!炼虚巅峰的剑道天骄,连一个炼虚中期的衣角都碰不到,说出去谁信?”
“东方剑!你给我们一个说法!赔我们的灵石!那是我苦修三百年、刀口舔血攒下的全部身家!今日若是不给交代,我们绝不罢休!”
漫天怒骂声、质问声、讨伐声层层叠叠,数万修士群情激奋,整座斗武场彻底陷入混乱。
无数修士愤然起身,指着贵宾席与擂台肆意怒斥,原本敬畏艳羡的目光,此刻尽数化作鄙夷与愤怒。
神剑宗数千年来积攒的威名、赫赫声望,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大半!
贵宾雅座最前方,东方剑端坐原位,身躯僵硬,脸色铁青得近乎发黑,周身凛冽的寒意几乎要将周遭空气冻结。
他自幼身为神剑宗嫡系天骄,身份尊崇、万众追捧,行走神域各方,向来是众星捧月、人人敬畏,何时受过这般当众唾骂、万千讨伐的屈辱?
数万修士的怒骂与质问,如同无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打在他脸上,抽打在整个神剑宗的尊严之上。
可他偏偏无从辩驳、无从反驳。
三招之约,是他亲口所言。
百枚上品灵晶的赌局,是他亲手开设。
剑一三招未能杀敌,是铁一般的事实。
所有的难堪、所有的屈辱、所有的舆论压力,他只能硬生生全盘承受。
他死死盯着擂台之上那道淡然伫立的单薄身影,眼底杀意翻腾、阴鸷刺骨,心底早已将李凡恨之入骨。
此人到底是扮猪吃虎?还是侥幸?他搅得整个斗武场天翻地覆,让神剑宗颜面扫地、沦为全神域笑柄!今天这个李平安无论如何都要死!
而角落之中的薛振天,整个人软软瘫倒在座椅之上,双目空洞无神,浑身冰凉,手脚发麻。
他此前精心算计、两边下注,九千枚中品灵石重仓押注剑一三招速胜,只求稳赚不赔、稳稳获利,仅剩一千枚中品灵石侥幸搏冷,不过是自我安慰、消解愧疚。
九千枚中品灵石!
原本笃定稳稳到手的收益,此刻彻底打水漂,血本无归!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薛振天嘴唇微微颤抖,失神呢喃,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崩溃。
他无数次亲眼见证剑一的杀伐战力,半步合道巅峰强者皆被一剑瞬杀,无解的剑道威压碾压同辈无数,怎么可能三招之内,连未曾服丹的李平安都奈何不得?
擂台之上,面对全场汹涌的怒骂与混乱的局势,李凡神色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周遭的滔天喧嚣、万众愤怒,都与他毫无干系。
他淡淡瞥了一眼擂台中央满心屈辱、杀意滔天的剑一,再不看对方半分,缓缓抬手,探入怀中。
指尖微动,两枚圆润饱满、灵光内敛的丹药被他从容取出。
丹药一出,瞬间有浓郁醇厚、清冽绵长的丹香肆意弥漫开来,瞬间压过擂台周遭的剑气肃杀,萦绕整座擂台,沁人心脾。
丹香纯粹浓郁,毫无凡丹的驳杂之气,分明是品质极佳的丹药,专治体虚力竭、灵力亏虚,最适合此刻的状态补足修为、提振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