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裹挟柳渊阴狠决绝的余音,遥遥传回海面,刻满刻骨恨意:“李凡!这是我压箱底血遁秘术,自毁道基换取生路,你再也拦不住我!只要我逃回璇玑宫,禀报海岛机缘、宗门死伤,宗门十大大乘、六十合道大能跨海出征,你的太荒宗上下所有人,全部都要为我陪葬!”
话音未落,猩红流光瞬息跨越数十里海域,转瞬便抵达三十里外雾霭空域,逃逸速度骇人至极,几乎要彻底淡出神念探查范围。
海面原地,李凡立身虚空,左手依旧提着方岳沾染血污的头颅,望着转瞬远去、只剩一抹猩红残影的柳渊,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唇角漫开一抹淡然轻笑,眼底只剩漠然无趣。
从柳渊开口求饶、抛出天镜山情报拖延时间的那一刻,李凡便早已洞悉他所有后手,所谓精血血遁秘术,不过是垂死挣扎的困兽之斗罢了。
“既然执意找死,我便成全你。”
低声一语落下,李凡心神微动,不传任何灵力声响,不动声色催动虚空诀。
嗡——
脚下空域泛起微不可察的淡青色空间涟漪,没有剧烈空间崩塌,没有耀眼灵光迸发,李凡身躯原地虚化,彻底融入海天虚空之中,连一缕神魂气息、一丝灵力波动都彻底消散。
三十里外东侧远海,血色流光急速骤停。
柳渊浑身精血透支殆尽,周身皮肉开裂流血不止,丹田道基传来撕裂般剧痛,灵力枯竭涣散,四肢酸软发麻,一身修为折损大半,后续乏力,血遁秘术后劲彻底爆发,逃逸速度断崖式下跌。
他大口喘息腥血气雾,眼底燃起劫后余生的狂喜,转头回望后方苍茫海域,已然看不到那道青衣身影,心底笃定自己已然逃出生天。
可下一瞬,身前空域雾气扭曲散开,青衣身影缓步踏空而立,稳稳横亘前路,封死所有东遁去路,不近不远,静静挡在他身前三丈之处。
柳渊狂奔的身躯猛地僵死半空,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神魂深处袭来灭顶寒意,浑身透支疼痛都瞬间麻木无感。
不惜自毁道基、燃烧精血换来的极致逃逸速度,拼尽全力遁逃三十余里,自以为挣脱死局,可到头来,对方依旧轻描淡写瞬移至身前等候。
差距之大,早已不是修为境界之差,而是维度层面的碾压。
李凡垂眸看向满身血污、气息破败、再无战力可言的柳渊,轻轻轻叹一声,音色平淡无味,褪去所有周旋耐心,已然厌倦这场猫捉老鼠的儿戏追逐。
右手缓缓抬至胸前,淡金色灵力自丹田喷涌汇聚,剑道大道韵律流转周身,天地海风尽数被剑意牵引聚拢,凝练归一,一柄澄澈通透、锋芒内敛、寒气彻骨的三尺灵剑气成型,剑身流转金色灵力,没有浩大威势,却一剑可斩断炼虚道基、湮灭神魂本源。
没有多余术法铺垫,没有多余言语周旋,李凡手腕轻抬,剑气横移,速度快到剥离光影,划破漫天血色雾霭,线条利落干脆,径直朝着柳渊脖颈平稳划去。
剑气破空无声,寒意封喉锁神。
柳渊心底极致恐惧彻底爆发,求生本能驱使他调动体内最后一缕枯竭精血,想要侧身躲闪、抬手格挡,可虚空禁锢之力早已悄无声息笼罩周身,四肢经脉彻底锁死,肉身如同深陷万古凝固虚空,分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尺灵剑逼近脖颈,无力抗衡,无从躲闪。
他眼底疯戾尽数碎裂,只剩滔天悔恨,嘴唇哆嗦颤抖,用尽最后力气嘶吼求饶,声音破碎嘶哑:“不要!我愿归顺太荒宗,甘愿为奴,此生臣服!李凡,留我性命——”
回应他的,只有李凡清冷淡然、尘埃落定的结语,随风落于耳畔,宣判最终结局:
“柳渊,亡命奔逃一路,你太过辛苦了。凤坞万里追杀之仇,沧海犯宗之罪,今日一并了结,我送你上路。”
嗤——
轻细剑鸣短促响起,利落干脆,不带半分拖沓。
三尺灵剑精准划过柳渊脖颈,凝练剑道剑意瞬间封断其血脉气机、识海神魂,连催动神魂自爆的机会,都未曾留给柳渊。
那颗方才还满是阴狠、求饶、癫狂的头颅,顺着海风惯性缓缓腾空飞起,脖颈血线平整利落,喷涌而出的炼虚精血洒落在海面,染红一方碧蓝海浪。
身躯失去头颅支撑,直直朝下海面沉沉坠落,砸起丈高血色浪花,彻底没了生机。
至此,璇玑宫执事柳渊,身死道消。
海风缓缓平复,漫天血色血气随风散去,空域凝滞的气息重新流通。
李凡抬手灵力一卷,指尖两道灵光分别裹住柳渊、方岳两颗首级,灵力束缚稳妥,垂落身侧。
他立身血色海面,抬眸回望后方主战场方向,眸光沉敛,心底暗自记下天镜山欧阳风云一事。
昔日宗门旧敌余孽蛰伏在外,蓄谋复仇,早晚必成隐患,待太荒宗立宗大典落幕,宗门局势稳固,要尽快查出此人下落,彻底斩除此祸根,不留后患。
片刻后,青鸾灵光覆足,空间涟漪再起,李凡身形转瞬挪移,重回沧海交战中心空域。
高空之上,三百太荒弟子依旧阵型规整,灵力联动封锁海域八方,全员静静等候战局落幕,无人随意异动。
赵曦萱立身队列前方,素衣临风,望见李凡孤身折返,一手拎两颗炼虚首级,神色从容无恙,当即眼底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躬身静待号令。
海面被俘的三十六名璇玑宫、御灵仙宗残存弟子,望见两大宗门剩余的执事双双授首,两颗炼虚头颅被李凡轻握掌心,浑身瑟瑟发抖,彻底泯灭最后一丝逆反心思,头颅低垂,面如死灰。
虎子踏浪快步迎上,风雷双翼收敛体内,看向李凡手中两颗首级,咧嘴朗声大笑,意气酣畅:“凡哥了结旧仇,干净利落!今日殒命沧海,也算因果报应,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