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尽数褪去,再无半分迟疑拖沓。
她指尖微动,悄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看似平淡无奇,却隐隐萦绕着丝丝诡异死气的玉色丹瓶。
瓶身微光晦涩,没有寻常灵丹的醇厚药香,反倒飘散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无声无息融入周遭空气之中。
萧鸣俯身,缓缓蹲在血泊之中,看着身下气息微弱、血肉模糊、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肖朝阳,轻声低语,似叹息似诀别:“肖峰主,我也是迫不得已!”
语毕,她指尖轻倾,丹瓶瓶口微抬,一枚通体乌黑、表层萦绕着淡淡灰雾的丹药滚落而出,入手微凉,死气沉沉。
不等旁人反应,萧鸣动作轻柔却果断,小心翼翼将这枚丹药送入肖朝阳满是血迹的唇中。
丹药入口即化,无需吞咽,瞬间化作一缕清苦气流,顺着咽喉滚落四肢百骸,瞬息融入肖朝阳的经脉血肉之中,扩散至全身。
下一瞬,诡异恐怖的一幕骤然发生!
原本气息微弱、面色惨白失血的肖朝阳,脸颊之上竟飞速浮现出一层诡异的死灰色,顺着脖颈、经脉快速蔓延至整张脸庞。
他原本嘴角溢出的猩红鲜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发黑,化作浓稠的墨黑血污,黏腻腥臭,透着彻骨的阴毒凶险。
原本在他体内肆虐冲撞的雷、火、生、死四重规则之力,骤然像是被某种诡异力量强行牵引、禁锢、吞噬,原本紊乱狂暴的灵力瞬间诡异沉寂,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更加霸道、更加阴毒的寂灭之力,疯狂侵蚀着他本就濒临崩碎的道基与残破经脉。
肖朝阳身躯猛地一阵剧烈抽搐,微弱的气息瞬间跌落,原本残存的一丝生机,正缓缓消散!
半空之中,李凡目睹这惊悚一幕,双目瞬间赤红,胸腔怒火与悔恨轰然炸裂,疯了一般朝着地面废墟俯冲而下!
不顾一切地再度冲向肖朝阳,却又被万佛宗净缘拦下!
虚空之上,霜华一袭素白衣衫临风而立,肩头浸染的鲜血顺着衣袂缓缓滴落,坠向大地,转瞬消散无形。
她眼底那抹隐忍许久的隐晦笑意,此刻彻底肆意绽开,素来冰冷淡漠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道极致残忍、冷酷无情的弧度。
她静静俯瞰着下方废墟之中沉沦的一幕,清冷的眸光里没有半分悲悯,只剩掌控全局的戏谑与漠然,仿佛底下所有的挣扎与绝望,都只是她精心编排的一场闹剧。
下方,李凡双目赤红,血丝密布,眼底翻涌着焦灼与暴怒,周身灵力躁动不休,衣袍被自身磅礴的气劲吹得烈烈作响,此刻的他,再无半分收敛,再无半分留手!
他比谁都清楚,废墟之中的肖朝阳,生机正在缓缓流逝。
时间每流逝一瞬,肖朝阳的性命便会凋零一分,这份僵持的每一刻,都是在将两人推向天人永隔的绝境!
横亘在他身前的净缘,已然不是单纯的拦路者,而是此刻世间最可恨的阻碍!
“碎魂!裂山!”
两声低沉沙哑的喝声骤然炸响长空,震得周遭风云倒卷,天地灵气剧烈震荡!
李凡摊开的掌心之中,原本奔腾汹涌的金色灵力骤然剧变。
表层是刚猛霸道、撼天动地的裂山掌劲,带着炼虚境界的磅礴威压,蛮横碾压周遭一切;而掌心最深处,无数细微至极、幽黑晦涩的气流悄然萦绕滋生,那是隐匿无形的碎魂指神魂之力,阴诡刁钻,专攻神魂。
一刚一诡,一明一暗!两道截然不同的极致力量,在他掌心完美交融,毫无冲突。
雄浑厚重的裂山掌劲正面轰然冲撞在净缘身前的佛光屏障之上。
轰然巨震响彻四野,漫天璀璨金芒剧烈震颤,层层叠叠的灵力涟漪不断炸开、扩散,将周遭的碎石烟尘尽数掀飞。
而那无形无质、肉眼难辨的碎魂指劲,却避开了正面锋芒,如同附骨之疽般穿透层层佛光壁垒,刁钻至极地直刺净缘识海深处,精准锁定神魂之中最细微的破绽,欲要乱其心神、破其道心!
这是李凡仓促之间所能催动的最强杀招,是他倾尽当下所有底蕴的一击。
巅峰状态的浑厚灵力、神魂攻击秘术两者合一,毫无保留,不留后路。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破阻拦,救下肖朝阳!
嗡——!
绵长厚重的佛吟声响彻天地,漫天金色佛光大炽,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净缘周身刹那凝出一层通体琉璃澄澈、纹路细密庄严的金色护罩,正是万佛宗不传至宝神通——金刚不坏身。
古朴厚重的佛门道韵自护罩之上弥漫开来,阵阵庄严梵音回荡四野,镇压八方躁动灵气,带来无上安稳与肃穆。
“施主杀意太重,执念太深!”
净缘面色凝重,温润的眉眼紧紧蹙起,双掌结出稳固如山的慈悲印诀,周身金刚护罩固若金汤、稳如磐石。
佛门正气浩荡流转,将一切阴诡戾气隔绝在外。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灵力碰撞轰然爆发!
李凡倾尽所有的掌力狠狠撞在金刚护罩之上,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席卷四方,地面裂痕纵横蔓延,碎石尘土腾空而起。
可阴诡莫测的碎魂指神魂侵袭落在浑厚的佛门护罩上,却只激起层层细碎的金色涟漪,便被精纯浩荡的佛门正气层层消融、净化,连净缘的识海分毫都无法侵入。
慈悲掌法以柔卸力,化解万千刚猛攻势;金刚不坏身镇守己身,铸就不败壁垒。
一攻一守,一柔一刚,形成完美闭环,滴水不漏。
李凡狂暴决绝的联手攻势,终究被尽数格挡在外,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突破对方一寸防线!
肆虐的灵力风暴席卷天地,烟尘漫天飞舞,遮蔽视野。
李凡的身形被强悍的反震之力震得节节后退,双脚在地面踏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虎口阵阵发麻,气血翻涌不止,胸口闷痛难忍,气息更是剧烈起伏。
心底的焦灼、暴怒与无力感交织缠绕,愈发浓烈,几乎将他彻底吞噬。
他透过漫天烟尘,目光紧紧盯着地面废墟。他亲眼看见肖叔周身的血色愈发暗沉黯淡,原本萦绕身周的微薄生机正一点点缓缓消散、流逝,那原本尚且残存的一缕微弱气息,已然稀薄到近乎断绝,随时可能彻底湮灭。
每一分每一秒的僵持,都是在亲手宣判肖朝阳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