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你也得成家呀。”
大花眼也说道:“是呀,大哥,虎子说的对,你也得成家呀。我们都有自己的家了,你还是一个人,我们也过意不去呀,要不就你当主任,我们俩还打扫卫生。”
大花眼说着话,拿起酒瓶就给大壮倒了一杯酒,又给钟虎倒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放下了酒瓶后,郑重其事的端起酒杯,对大壮说道:“大哥,我们能脱离农村,从村里走出来,到粮站给人家打扫卫生,这都是你的帮衬,多亏你了,我们俩这一辈子也忘不了你,我和虎子敬你一杯。”
她一边说话,一边示意钟虎也拿起酒杯,要敬大壮。钟虎也赶紧拿起了酒杯,也对大壮说道:“对,大哥,我们俩敬你一杯。大花眼说的对,我们能来粮站全是大哥你的帮助,以后我们俩是永远忘不了大哥的恩情。”
大壮一看这阵势,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就说道:“你看你们俩,这是干啥呢?咱们之间还兴这个?”
但是也没办法,人家敬自己么,哪有伸手打笑脸人的,那就只好也端起酒杯喝了。
“行了行了,以后别搞这虚头巴脑的事,咱们是弟兄,不讲究这些,谁能帮助谁都要尽力帮助。”
钟虎赶紧点头说道:“对对对,咱们是亲弟兄,不讲究这些,来,大哥,你吃菜,这是炒鸡蛋,我给你夹一块。”
钟虎说着话,就从盘子里给大壮夹了一块鸡蛋。
大花眼也夹了一块烙油饼,放到了大壮的碗里。
“大哥,你快吃吧,你辛苦了,不管咋说,我们俩也得感谢你,你是我们俩的大恩人,要不是你,我们还得在村里干活种地呢,钟虎又不勤快,也不知道我们的生活会过成啥样,真的得感谢你。”
钟虎听她这么一说,马上就说道:“我咋不勤快了?那不那几年是受打击了吗?来这儿不又勤快了吗?”
大花眼笑了笑说道:“对,勤快了,勤快了,粮站的卫生尽我打扫了,也不知道你干啥了。”
钟虎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说道:“别说这些,我不学习识字了吗?吃饭。”
接着他也拿起酒杯对大壮说:“来,大哥,这回我一个人敬你一杯。表示我对你的崇敬之意,其实我这个人你也知道,一直特别崇拜你。现在你又把我安排到这儿来了,我是更崇拜你了,有你这样的大哥,我这辈子算是有福气了。”
说着话就端起酒杯,和大壮的酒杯碰在了一起,大壮也只好又拿起酒杯把酒喝了,酒杯虽然不大,但是要是照这样喝下去,那大壮也还是受不了。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话了,你就好好的给人家干吧,说不定将来能有更好的前途。”
大花眼也说道:“对咱们家就全靠你了。你要是能当了粮站的主任,起码咱们家的粮食不用愁了。”
可是她刚说到这里,就觉得自己说走嘴了,这不是要贪污吗?而且她说的以后就全靠钟虎了,这也说的不合适,这一家人还得全靠人家大壮呀。不管咋说,在这种场合上也得给人家大壮留点面子。
大花眼马上就又说道:“哎呀,你看我这,说话也不会说,啥全靠虎子,还得靠大哥,再说了,粮站是国家的,咱们也不能拿人家的粮食,行了行了,我下去烧点水,你们俩喝吧。”
她也挺识趣的,说完放下筷子,就跳下地烧水去了。大壮和钟虎互相看了看,不由得笑了。大壮心说话这大花眼的性格还是原来那样,大大咧咧的,说话不管不顾的。
“她这说话没个准头,不要听他的,来,吃饭。”
钟虎说着话,就把盘子往大壮跟前挪了挪。
弟兄俩又唠了一会,大壮也觉得吃饱了,就说道:“虎子,花眼,我得回了,太阳也快落山了。”
虎子一听,心说话大哥这是喝醉了吗?眼看着都晚上了,咋回呢?这回去还不得等到走到半夜。他看了看大壮说道:“大哥,你这是喝多了还是咋了?眼看着都晚上了,走啥走?今天就在这儿睡觉。”
其实大壮在进来的时候就看明白了,他们俩住的这个家也不是太大,而且也只有一间屋子,开门就是院子。自己再留下往哪住呢?所以他就想着自己回白石村去。
“隔壁于师傅那儿能借宿,待会儿我带你到他家睡,凑合一晚上,那也不能半夜三更的赶路吧。”
大壮也没办法了,只好听从钟虎安排。吃完饭后,太阳已经落山了,天也黑了。家里也点上了煤油灯。三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钟虎就领着大壮,来到了邻居的于师傅家。于师傅是个赶马车的,单身一人。见钟虎进来,就笑呵呵的问道:“虎子你过来了?这是谁呀?”
“于师傅,这是我大哥,今天晚上就让他在你家睡吧。”
于师傅赶紧说:“行行行,就在我家睡吧,这是你大哥呀?我还没见过呢,快坐快坐,你们弟兄几个呀?”
“我们姊妹弟兄一共四个,弟兄三个,我大哥最大,我最小,中间还有个妹妹叫翠芳,已经出嫁了。”
“噢,挺好,挺好,弟兄姊妹多点儿好,你看我这孤身一人。连个亲戚也没有。”
钟虎说道:“哎,人的命嘛,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命运,姊妹多有姊妹多的好处,姊妹少有姊妹少的好处多少也都一样,这都是命运的安排。”
说完话后,他从衣兜里拿出一盒野牛烟,放到了炕沿上。
“你和我大哥聊吧,给我大哥讲讲咱们济民堂村里的事,我就回了,你们也早早的休息。”
于师傅赶紧说道:“哎哎哎,行,哎呀,你看你,还给我拿盒烟。”
说着话很高兴地把烟拿起来,像是什么心爱之物似的,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根,递给大壮。大壮赶紧说道:“我不抽烟,我不抽烟,你抽吧。”
于师傅笑了笑说道:“我这抽烟的习惯好几十年了,改不了,家里也净是烟味儿。”
说着话他就走过去把门打开了。晚上的风还真不小,他刚打开门,就有一股尘土吹进来了,又赶紧把门关上了。
“于师傅,大哥,那我回去了,你们俩聊吧。”
大壮点了点头说:“行,那你也回去吧。”
钟虎出门走了。
这时候大壮才闻到,家里有一股浓烈的老烟味儿,特别呛鼻子。尤其是他这种不抽烟的人,对烟味儿更敏感。大壮就走到门跟前,伸手把门推开一个小缝,然后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其实也不是啥新鲜空气。春天的风里本来就有尘土,等于吸了几口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