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町奉行所的主官南町奉行,已经是江户幕府官僚体系中,中高层级的实权官职,也是幕府核心行政体系中的支柱性职位。
有些南町奉行甚至能在朝廷里拿到从五位或者是从四位的官位,和夏川等级也差不多了。
不过夏川身上还挂着一个“皇子教师”的隐形职位。
就算是幕府的老中对他说话都得客客气气的,一个町奉行所的奉行在他面前还真没办法得意起来。
按理来说大家就算以前没见过,但都是官面上混的,都会给几分薄面。
发生了这样的事,一般的奉行不会把人扣下来不放,再不济也会让人过来及时通知夏川,让夏川打个提前量。
像这种把人扣了一夜都没个动静的实在是很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户不比京都,夏川对江户的政治格局不太了解,如果搞不清楚对方背后是谁就贸然出手很容易中了对方的招数。
这人把藤堂他们给扣了,而且又不派人来通知夏川,摆明了是让夏川过去要人。
可夏川偏偏就不去,偏偏不接他的招。
反正你不敢拿我的人怎么样,他倒要看看这个奉行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我出门了啊,今天有相扑比赛去晚就没位置了,你们自由活动吧!”
夏川撂下一句话之后,抱着彪哥走出了门。
斋藤、冲田、松原三人互相看了看,面面相觑。
冲田嘟囔道:“我怎么感觉老板回到江户之后变懒了呢,什么事都不干。整天就知道瞎溜达。”
松原看着冲田直发笑。
冲田道:“难道我说错了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一点都不急,还有心思去看相扑比赛!”
松原到底比冲田大几岁,脑子也更灵活,立刻就猜出来夏川的心思。
他无奈道:“总司啊,你那个小脑袋瓜什么时候能拿出来用一用,你真觉得老板是去相扑比赛了吗,他八成是去街上打探情报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冲田恍然大悟,“那他直接说不就行了吗,我们也能去帮忙啊。”
“老板不是已经说了吗?”松原拉长了尾音,“——自由活动。”
“难道你真打算在青山屋里待一天?走吧,咱们也出门。”
松原说的没错。
夏川当然并不是去单纯的看相扑比赛,他是准备化身记者,深入一线,采访一下江户人对这件事的看法。
果然和夏川猜的一样,这件事晚上才刚刚发生,今天就已经成为了江户相扑圈里的新闻。
听到了这个消息的路人们纷纷表示是新选组动手杀人这件事做的有点过分。
只有少量的路人表示,这些人先挑衅了新选组,有错在先,死了也是活该。
至于那些相扑力士的狂热粉丝则表示,要集体去奉行所门口要个说法。
中午快吃饭的时候,夏川回到了青山屋,松原和斋藤也陆续都回来了,他们简短地碰了个面,汇总了一下情报。
斋藤去了一趟案发的居酒屋,现场的情况和中岛说的基本吻合。
松原则是从新招的队员那边打听到了南町奉行的底细。
南町奉行所的奉行名叫高桥泥舟。
此人以前是江户讲武所的枪术教师,在江户武道界颇有名望,去年才调任南町奉行。
听完这些,夏川心里大致有了数,但还差一层确认。
吃完中午饭,几人再次分头行动。
松原和斋藤一起去找了山冈铁太郎,山冈也是讲武所的剑术教师,跟高桥泥舟是同僚,应该能打听到更多内情。
夏川则独自去了吉原。
他有最后一件事要确认,这个高桥泥舟背后到底站着谁。
他现在搭上了天璋院笃姬这条线,如果高桥是天璋院的人,事情就好办了,直接跟天璋院谈就行。
如果高桥是一桥庆喜的人,那他也得提前知道,好早做准备。
胧雀那边办事效率一向不慢。
夏川在无夜楼喝完两壶酒之后,消息就传了回来。
没想到,这个高桥泥舟竟然既不是天璋院的人,也不是一桥庆喜的人。
他的背景很简单,就是一个凭本事从讲武所升上来的官员,在官场里没什么派系,连幕府内部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都跟他扯不上什么关系。
这种没有背景的人反而难办,这代表着你拿人情压他没用,拿官位压他也不顶事。
这种人手里攥着证据和程序,刀把子握得稳稳的,要是跟你较上真,事情还真麻烦了。
回到青山屋的时候,松原和斋藤也已经从山冈那边回来。
松原道:“高桥泥舟说,现在民间议论声很大,要是就这么放人,影响不好。他希望我们先跟雷部屋那边谈一谈,把善后的事理清楚再说。”
夏川点了点头,事情有的谈就好,他就怕对方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硬骨头。
“这样,动手杀人的不是只有大石一个人吗,咱们能不能先把其他人给捞出来,特别是岛田,他以前在江户打过相扑,跟那帮人熟,能帮上忙。”
松原道:“这个我也想到了,也托让山冈君去问了。”
“但是……”松原顿了顿,“但是对方说,要想捞人你得亲自去奉行所。”
“嗯?”
夏川眉头一皱,要说他的这个要求可并不过分。
藤堂他们虽然动手了,但不是杀人凶手,顶多算是斗殴,奉行所扣着人就不合理,现在竟然还要求夏川自己去。
夏川在脑海里搜索着自己的敌人名录,但却发现,这个“高桥泥舟”并不在他的敌人名录里。
那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到底想要干嘛?
就那么想登上我的敌人名录吗?
“算了,不想了。”
夏川放下茶杯,带上刀:“叫上几个人,跟我去会会这个高桥泥舟!”
(细心的朋友如果记得这个高桥泥舟曾经出场过,他对付夏川可不是没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