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滴亲娘咧,总算捣鼓开了!得赶紧蹽!”
张铭还没来得及赞叹这朴实的逃生欲,就听见张三接着自言自语:
“不成!二狗他们还在里头蹲着呢!俺要是自个儿跑了,那还算个啥子好汉?不行,俺得去把大伙都救出来!”
“布什戈门……”
张铭忍不住开口,“你瞅瞅你那面板,全是‘1’啊!一阵风都能给你吹骨折了,你还想着救人?这已经不是讲义气了,这是急着去送人头吧?”
吐槽归吐槽,张铭心里也明白,给游戏上难度是策划的常见操作。
毕竟要是开局就能直接溜之大吉,那这游戏也就太没挑战性了。
“行吧行吧,算你有良心。”
张铭叹了口气,“但问题是……”
他盯着那如同涂满墨汁般的屏幕背景,“你也得告诉我这帮兄弟关哪儿了吧?”
除了张三身后那一小块被火盆照亮的区域,四周全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像素块,连个小地图都没有。
这就是传说中的“硬核”探索?
这也太硬了,容易硌掉牙。
没办法,张铭试着推了推摇杆。
屏幕上的张三猫着腰,像只做贼心虚的老鼠,挪出了牢房。
左边是黑的,右边也是黑的。
“男左女右,那就走左边。”
张铭随便挑了个方向,操控着角色贴着墙根,向左侧那片未知的黑暗摸索过去。
一步,两步......
就在张三刚走入阴影没多久——
“什么人?!”
一声暴喝突然从扬声器里炸响,声音大得差点把张铭掌机震掉。
紧接着,屏幕左侧的拐角处猛地亮起了一团橘红色的光晕。
一个身穿甲胄、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提着鬼头大刀的壮汉,就这么刷了出来!
这一看对方那就不是张三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借着火光,张铭看清了那人头顶的名字:【金风楼精锐看守】。
这还说啥?
跑!!
张铭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是在卫兵冒头的瞬间,他就把左摇杆狠狠拉向了反方向。
屏幕里的小人也是掉头就跑。
但张铭发现,屏幕左上角那个本来就短得可怜的绿色耐力条,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跌。
仅仅跑了三四步,那绿条就彻底见了底。
屏幕上的张三突然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原本飞奔的双腿变成了沉重的慢走,还能听到他气喘吁吁的声音。
而身后,那个举着大刀的壮汉已经狞笑着追了上来。
“哪里跑!吃爷爷一刀!”
刀光一闪。
那是像素风格的“白驹过隙”。
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噗嗤。”
画面瞬间定格,然后迅速褪色,变成了死寂的灰白。
视角拉高,变成了之前的上帝模式。
只见刚才还豪情万丈要救兄弟的张三,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摊倒在血泊中的马赛克,屏幕中央缓缓浮现一个大字——
【菜】
张铭:“……”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想要把掌机扔出去的冲动。
这才刚出门啊!
一共走了没两步啊!
这就没了?
然而,来自制作组的恶意显然还没有结束。
屏幕渐渐暗了下去,那充满沧桑感的旁白再次响起,带着看透世态炎凉的悲悯:
【张三倒在了这冰冷的过道里,再也没能站起来。】
【紧随其后死去的,是他那狱中苦苦等待救援的兄弟们。】
【他们的一生默默无闻,甚至没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死亡,亦如这乱世中的一片尘埃,落地无声。】
【张三啊张三……】
旁白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深沉:
【不是玩家害了你,是这万恶的乱世害了你啊!】
“我特么……”
张铭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再让我听到这个梗,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我那是想害他吗?
那耐力条跟漏勺似的,博尔特来了也得跪啊!
屏幕闪烁了两下,最后停留在了一个简洁的界面上。
【少侠请重新来过?】
下面是【是】和【退出】两个选项。
“行,”张铭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再来一次,这次我不走左边了,我……”
【回首依然望见故乡月亮~~~!!!】
一阵刺耳的歌声声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那是张铭新换的起床闹钟,专治各种赖床不醒。
“喵呜!!!”
原本睡得像个橘色毛毯似的米娅,直接原地起飞,像是踩了弹簧一样,“嗖”地一下蹦起半米高,在空中甚至还没忘了炸毛,落地后更是弓起身子。
“错了错了!我的锅!”
张铭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在其唱【黑夜......】部分之前就飞快地划掉闹钟。
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张铭一把捞过处于应激状态的小橘猫,大手熟练地在那毛茸茸的脑袋和脊背上顺着毛捋。
在一通马杀鸡服务下,米娅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只不过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不满声。
被这么一打岔,张铭刚才那股劲头也就散了大半。
看着手机屏幕,他的脑子终于从那个阴暗的北宋牢房回到了现实世界。
一想到今天的日程表,张铭就觉得脑袋有点大。
首先,那个见鬼的大作业还没写完,虽然把文字部分搞定了,但还有一大堆数据需要整理。;
其次,还得去一趟实验室,今天约好了去练习实操;
然后,还有今天的助教工作也得提前准备;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周一到了!
那就意味着……上周那个让他吃了整整七天蔬菜叶子的【食草】,应该削弱了!
张铭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虽然这段时间吃的也还行,但他那作为一名纯正肉食动物的灵魂,早就已经饿得在那嗷嗷待哺了。
牛肉,羊肉,五花肉……
红烧,清蒸,油焖,爆炒……
张铭摸了摸已经在发出抗议的肚皮。
去特么的张三。
去特么的北宋乱世。
“我要吃牛肉!”
张铭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下来,冲进水房洗漱。
他也没管那个被扔在床单上的掌机,反正这玩意儿只有他能看见,丢不了。
至于那个的张三……
张铭一边挤牙膏一边想着:
反正能无限重开,那就让他先在那个冰凉的地上多躺一会儿吧。
正如某位“知名人士”所说: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