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团聚,谁都感到格外的高兴。
忙碌了一阵之后,大家终于歇了下来。
丁寒把屋里的暖气开得很大,让人感到很燥热。
丁妈去泡了一壶茶过来,犹豫了一下说道:“丁寒,过来一起坐坐吧。我们母子也有几个月没见着面了。”
丁寒道:“好啊。把我爸也叫过来,一起坐吧。”
丁妈却摇着头说道:“你爸就不用坐了。他还有事要做。”
丁寒一听,便觉得有些异样。虽然说,丁家一向都是丁妈当家,丁妈说了算。但不等于丁爸在家里没有家庭地位。
丁妈强势,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丁爸也并非懦弱,只是他喜欢沉默寡言。
一个男人,在家庭中的地位有多高,取决于他对家庭作出了多大的贡献。
丁爸下岗后,再没找到合适的工作。这也就让他在赚钱的这条路上,几乎没有多少发言权。
丁妈为了生计,在江南县城摆起夜宵摊。丁爸起初还不愿意,认为一个堂堂的国家职工,抛头露面去街上摆摊度日,是很丢人现眼的事。
但是丁妈却置若罔闻。在丁爸不愿意的情况下,她一个人独立支撑着夜宵摊。
也正因为这一个夜宵摊,才让丁家度过了最艰难的日期。也让丁寒顺利完成了学业。
丁家的夜宵摊,奠定了丁妈在丁家的强大的家庭地位。从此以后,丁家的话语权,几乎就掌握在丁妈手里。
丁寒不会计较父母之间的这种关系。他认为妈妈的强势,并没有建立在欺压父亲的基础上。丁妈的强势,只是针对外面,并不针对家里人。
事实上,丁爸现在就好像一个透明人一样。只要遇到需要决定的事,他都会毫不犹豫推给丁妈去定夺。
丁寒清楚,妈妈并不爱喝茶。
丁家的人,都不怎么喜欢喝茶。
可是丁妈突然泡了一壶茶过来,这让丁寒心里还是感到了不太对劲。
“妈,你平常不喝茶啊。”丁寒看着茶壶说道:“晚上喝茶,可能会让人睡不着啊。”
“我泡给你喝的啊。”丁妈笑眯眯地说道:“你当干部的,都爱喝茶吧。”
丁寒嘿嘿地笑,“其实,我到现在都没改变喜欢喝白开水的习惯。”
丁妈一本正经道:“丁寒啊,你要学会喝茶。你没看当领导的那些人,谁手里不是端着一个茶杯啊。我们可以不喜欢喝,但一定要端着茶杯。知道为什么吗?”
丁寒狐疑地问道:“为什么?”
“态度,威信和地位。”丁妈解释着说道:“古时候,只有当官的才有资格喝茶。”
丁寒忍不住笑了起来,纠正丁妈道:“妈,你是思想还停留在过去啊!现在的干部,都是人民的公仆,为人民服务的。”
丁妈点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她突然话锋一转道:“丁寒啊,你还记得你小姨在你小时候有多么的爱你吧?”
丁寒道:“记得啊。说实话,小姨对待我,就像对待自己亲生的一样。”
“是啊。”丁妈突然叹口气道:“这些年来,你小姨一家,在江南县也算得上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家。”
丁寒一听,就听出来丁妈的话有弦外之音的意思。
“你小姨父方大同虽然赚了钱后,变得有点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但你小姨这么些年来,一直对爸妈很关照。”
她突然压低声音说道:“丁寒,你知道吗?你读高中时的学费,有不少是你小姨拿的。当时我们家的夜宵摊,哪里能承担得起你读书的费用啊。”
丁寒心里一痛,跟着低声说道:“妈,我知道了。”
“是人,都要知道报恩。你说是不是?”丁妈话锋又转变了,“一个不懂恩的人,是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妈,你说得对。”丁寒认真说道:“不知道报恩的人,确实不配做人。”
“丁寒,妈心里有句话,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张口。”丁妈脸上浮上来一层愧色,她迟疑着,吞吞吐吐的,不把话说到位。
丁寒道:“妈,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只要我能做的,我都会做到。”
“说实话啊。你小姨家这些年帮了我们家很多。如果没有你小姨,你可能连高中都读不完啊。丁寒,你有今天,千万不能忘了你小姨。”
“请您放心,我不会忘记我小姨。”
“现在,你小姨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麻烦。这个麻烦不解决,她今后在江南县就一点面子都没有了。”丁妈颓丧着说道:“你也知道,你小姨是个最爱面子的人。”
丁寒连忙点头道:“我知道。就是不知道我小姨遇到了什么麻烦?”
“这个麻烦,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丁妈看着丁寒说道:“不过,你可以解决。”
“我?”丁寒吃了一惊,他不加任何思索回绝道:“妈,如果你想我利用权力来给小姨办事,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谁利用你权力了?”丁妈哼了一声,“你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权力啊?你不过就是一个领导秘书,手里能有多大的权力。”
丁寒嘿嘿地笑起来,“妈,你知道就好。”
丁妈却突然眼圈一红,差点掉下泪来。
“你妈我在这个世界上,现在也就只有你小姨这一个亲人了。”
丁寒道:“妈,你还有我,我爸啊,怎么就只有小姨一个人呢?”
“我说的是血脉亲情。”丁妈擦了一下眼睛道:“丁寒,其实妈也不想说。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小姨疯了啊。”
丁寒狐疑地问道:“什么事能把小姨逼疯啊?妈,你是不是在危言耸听?”
“这件事如果不解决,你小姨肯定会疯的。她那个人,心高气傲,怎么会忍受别人的白眼和背后的指指点点啊。她一定会疯的。”
丁寒闻言,顿感不妙。
他试探地问了一句,“妈,究竟是什么事?你直接说。”
丁妈犹豫了老半天,才低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表妹方琴的事。”
“方琴什么事?”
“怀孕的事啊。”
“怀孕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算什么麻烦呢?”
“怎么不是麻烦?”丁妈严肃说道:“孩子爹是谁?没有孩子爹,岂不是野孩子?这要让你小姨妈一家今后怎么抬得起头?”
丁寒脑子里糊涂起来了,他狐疑地问道:“妈,你说我能解决,我怎么解决?”
“你娶了方琴。”丁妈鼓足勇气说了出来,她紧跟着解释说道:“儿啊,我知道这是委屈了你。可是,现在妈也没办法了。而且,这也是你小姨的意思。”
丁寒哭笑不得,他耐心解释道:“妈,你是真糊涂了。我与方琴可是表兄妹。法律上也不会支持这样的婚姻啊。”
丁妈哼了一声道:“古时候,表兄妹结婚的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