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芸到底有多低调?丁寒想起那次车祸事故,深有感触。
一个省监狱管理局局长,在省内确实算不得大人物。但手里掌握的实权,却能让许多人望其项背。
一个监狱管理局局长的女儿,在遇到麻烦的时候,居然不会第一时间动用家里的权力来影响他人。足见萧芸为人的低调了。
丁寒记得很清楚,当时在现场萧芸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她诚惶诚恐的模样,让丁寒记忆深刻。
她太低调了,低调得让人不敢把她与监狱管理局局长放在一起联想。
“你还有事?”萧芸态度冰冷,说话的声音也冷得像一块冰。
“我没事。”丁寒笑笑,指着桌上的东西说道:“你还没吃点东西啊。”
“谢谢。我不饿。”萧芸淡淡说道:“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丁寒知道,萧芸的“谢谢”里,既有当时车祸现场他为她解围的意思,也有丁寒挽留她留下来吃饭的意思。
萧芸拂袖要走,明摆着她宁愿放弃她与彭云飞的同学情,闺蜜情,也不会答应彭云飞提出帮忙的要求。
彭云飞见萧芸要走,她也来了气。
“小芸,你什么意思?”彭云飞质问着她道:“你不帮就不帮,你给脸色给谁看呀?”
萧芸冷冷道:“我没做脸色给人看。不过,云飞,你以后若还是这样子,我们今后就不要来往了。”
“你吓我呀。”彭云飞气鼓鼓道:“不来往就不来往,谁怕谁。”
萧芸哭笑不得道:“云飞,不是我说你。很多事,我们就不能掺和进去。我真没想到,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过去你可不是这种人。”
这一句话,羞得彭云飞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脱口而出道:“如果这不是寒哥的事,我才懒得管呢。”
丁寒也有些尴尬了,他打着哈哈说道:“两位美女,都误会对方了。我想啊,大家都先坐下来。别为了这点破事,伤了彼此之间的感情。是我不对,我检讨。”
彭云飞哼了一声道:“你检讨什么?谁还没个难处求人啊。别人不帮就不帮,没必要甩脸子给人看啊。”
萧芸解释道:“云飞,我真没甩脸子给你看。”
丁寒好说歹说,好不容易让两个姑娘都坐了下来。
彭云飞道:“小芸,我问你,求你办个事,就那么难吗?”
萧芸道:“云飞,说真心话,我很愿意帮你的忙。但是,这个忙,我绝对不能帮。关键一点,我帮不到你呀。你这就是在为难我。”
彭云飞转怒为喜,她起身过去,亲热地去搂了萧芸的肩膀,低声说道:“好小芸,别生气了。我真不想为难你。我就是想到,萧伯伯就是管这摊事的领导。他说一句话,这个事就解决了。”
萧芸摇着头道:“你这是要把你萧伯伯推进火坑。”
“我真没这样想啊。”彭云飞撒着娇道:“小芸,算我错了,好不好。”
萧芸听到她这样解释,脸上的神色才慢慢缓和下来。
丁寒趁机说道:“大家都不说了,好吗?”
“不说了。不说了。”彭云飞附和着他道:“谁都不说了,免得伤了和气。”
萧芸在他们两个的极力挽留下,还是留了下来。
当丁寒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首先,他觉得萧芸再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她的眼里没有了刚才见到他时的感激,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蔑视。
其次,他感觉到萧芸在蔑视之后,又有了厌恶的意思在里面了。
聊天得知,萧芸本身就在监狱管理局工作。
她还是一线的管教干警。是省大型监狱的某大队大队长。
丁寒还得知一个信息,萧芸与彭云飞一样,她们都是单身姑娘。
萧芸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她解释着说道:“现在监狱管理非常严格。特别是对社会影响巨大的案子,我们监狱管理局任何时候都不敢掉以轻心啊。”
彭云飞开玩笑道:“小芸,你们监狱里可是大咖云集啊。”
萧芸笑了笑道:“你还别说,各路神仙都有。”
彭云飞好奇地问道:“你管的是男犯人还是女犯人?”
萧芸道:“我这里是男监,不是女子监狱。我们这里,没有女犯人。”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管呀?”彭云飞笑嘻嘻道:“你们监狱管的,听说都是重刑犯。大多数的犯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出来了。他们看到你这样的美女,还不激动死?”
萧芸沉着脸道:“你说什么呀?他们是来改造的。谁还有小心思?再说,我基本不接触他们。”
丁寒赞叹道:“小萧同志很勇敢,让人钦佩。”
萧芸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她叹口气道:“其实,你们说的这个沈知秋,就在我的监管大队服刑。”
丁寒和彭云飞都感到好意外,几乎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是吗?”
萧芸淡淡一笑,“我知道他是原兰江市副市长。他的判决书我看过,他的案情我也了解。这个人,判他无期,一点也不奇怪。而且我记忆很深,他是为数不多的在判决书上特别注明不得假释、减刑和保外就医的人。”
丁寒暗想,得找一个机会与萧芸说清楚。否则,她会误以为自己真的是来给沈知秋寻找生机的人。
饭局匆匆结束,萧芸告辞要走。
丁寒试探着说道:“小萧,我能与你单独聊聊吗?”
萧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她似乎有些警惕,“没必要吧?”她开始推脱。
彭云飞在一边怂恿道:“小芸,寒哥既然想单独与你聊,肯定是他不希望我听到。你们去聊吧,我等你们。”
丁寒道:“你也不用等我们了。小彭,你自己打个车回家吧。”
彭云飞撇着嘴说道:“赶我走啊。好啊,我不打扰你们二位了,我走。”
看到彭云飞走了,丁寒才说道:“小萧,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我没误会你呀。”萧芸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是省领导的秘书,还是省政府副秘书长。我也知道,如果你真想找人办事,我肯定不是你要找的人。凭着你的身份,你完全可以找到一个真正能帮到你的人。”
丁寒心里一动,暗自惊讶,这姑娘太聪明了。
“我说的,是不是事实?”萧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
“是。”丁寒老实承认,尴尬一笑。
“那你为什么还要约见我?”萧芸不解地问道。
“我就是想看看,你会怎么面对朋友的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