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切换了巷子另一头。
出口的监控，快进播放了几个小时。
女孩没有从另一头出来。
就像之前那四个女孩一样。
凭空消失在了那段没有探头的黑暗里。
元伟盯着那片静止的黑暗画面。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又是监控死角！”
“这个混蛋，他把我们当猴耍！”
江屹将所有录像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江屹关掉屏幕。
“我去现场。”
元伟立刻点头。
“我派车送你！”
“不用。”
江屹摆摆手。
“人多，气味会杂。”
他独自一人走出了市局大楼。
他需要绝对的安静。
来到小巷。
但这一次，江屹站在巷口，闭上眼睛。
他屏蔽了周围的一切嘈杂。
所有气味分子在他的鼻腔里被分解，重组，辨识。
几分钟后。
他捕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在腥气之下，藏着一缕极淡。
却极有穿透力的味道。
是一种化学试剂的味道。
很像石膏。
还有装修材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股味道，在之前的几个案发现场。
他完全没有闻到过。
也许是因为时间太久，消散了。
也许是这一次，凶手太仓促。
没来得及处理干净。
江屹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睁开眼，顺着那股味道的来源，开始追踪。
那味道很淡，牵引着他穿过深夜的街道。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在小跑。
最终，那股味道。
将他引到了一座废弃已久的教堂前。
教堂的彩色玻璃碎了大半，
四周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江屹皱着眉，走进了教堂破败的大门。
教堂内部更是狼藉一片。
东倒西歪的长椅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神坛也塌了半边。
然而，就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央。
矗立着一尊崭新的，纯白色的天使雕塑。
那雕塑大约有两米高。
雕刻的是一个展开双翼，低头祈祷的天使。
它的表面光滑洁白。
在周围的破败和灰暗中。
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诡异。
江屹缓缓走过去。
那股化学试剂的味道，在这里变得异常浓郁。
源头，就是这尊雕塑。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天使的翅膀。
是石膏。
他的目光落在雕塑的底座上。
那里，有一小块地方的颜色。
比其他地方要暗沉一些。
像是还没有完全干透。
江屹蹲下身，将鼻子凑近那块区域。
浓烈的石膏味之下。
他闻到了一股被掩盖住的，淡淡的腥气。
是血的味道。
还有一个年轻女孩身体上独有的。
沐浴露和洗发水混合的香气。
江屹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
一个疯狂到令人发指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他猛地站起身，后退了两步。
死死地盯着那尊美丽的，圣洁的天使雕塑。
这根本不是什么雕塑。
这是一个坟墓。
一个用石膏浇筑起来的，艺术品般的棺材。
而失踪的那个女孩……
就在里面。
江屹掏出手机。
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拨通了元伟的电话。
“城郊，废弃教堂。”
他的嗓子有些干涩。
“带上所有人和专业设备。”
“立刻过来。”
“我找到她了。”
不到半个小时，警笛声由远及近。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将破败的教堂围得水泄不通。
元伟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
看到江屹的脸色，心就沉了下去。
他快步冲进教堂，
当他看到那尊白色天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受害者在里面。”
元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江屹。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你说……在……在里面？”
他身后的警员们也陆续冲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惊得说不出话。
“拉警戒线！封锁现场！”
元伟最先反应过来，对着身后的人大吼。
“叫法医！叫技术队！”
“把所有能带的设备都给我带来！”
很快，几个穿着专业防护服的技术人员。
抬着精密的切割和破拆工具。
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雕塑前。
“元局，怎么搞？”
一个技术员问道。
元伟咬着牙，拳头攥得死紧。
“小心点。”
“尽量……尽量保持完整。”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们要面对的。
可能是一具被封存在石膏里的尸体。
不能造成二次损伤。
精密的切割机开始工作，发出低沉的响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死死地盯着技术人员手里的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随着“咔嚓”一声轻响。
一大块石膏从天使的胸口位置脱落。
一股混合着化学药剂和组织腐败的恶臭。
瞬间喷涌而出。
离得最近的两个年轻警员。
当场就没忍住，冲到墙角弯腰呕吐起来。
元伟的脸色变得惨白。
透过那个破口，他看到了一片。
已经开始发黑溃烂的皮肉。
尸体被凶手用防腐药剂处理过。
但依然无法阻止腐烂的进程。
“继续！”
元伟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技术人员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加快了动作。
石膏被一块块剥离。
天使的外壳逐渐褪去。
露出了里面蜷缩着的人形。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她还穿着那件连衣裙。
只是裙子已经被血和腐烂的液体浸透。
变得污秽不堪。
她的身体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
被固定在石膏里，眼睛惊恐地睁着。
当那张已经浮肿腐烂的脸。
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
一个负责拍照取证的警员。
手里的相机“啪嗒”掉在了地上。
“是她……是林晓月……”
在场的所有警察。
都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所震撼。
这是对生命的极致亵渎。
这是最残忍，最变态的行径。
元伟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死死地撑着旁边的柱子。
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
“畜生！”
“我操你妈的畜生！”
元伟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具。
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滔天的愤怒和无力感。
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猛地转过身。
一把抓住江屹的胳膊。
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对方的皮肉里。
“江屹！”
“告诉我！”
“能不能抓到他？啊？！”
元伟的声音嘶哑，带着近乎哀求的癫狂。
“这个杂种还在外面！他还会害人！”
“下一个会是谁？下一个林晓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