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诩多机灵的人啊,立马把长乐的儿子抱了过来,笑着道:
“夫君,这是长乐姐姐的孩子。这可是你的嫡长子哦。”
说完就往赵子义怀里一塞。
武诩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家姑娘啥时候抱不得,你这不是给我上眼药吗?
赵子义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清清秀秀,八分像长乐。
“呀!这是咱们老七啊!长得跟你阿娘一样漂亮!”赵子义道。
“哇!”赵博华闻到陌生的气息,嘴一撇,哇的一下就哭了。
不过赵子义可是专业的奶爸,一点都不手忙脚乱。
他轻轻拍着孩子的小屁股,一下一下,节奏又稳又柔,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长乐要接过去,赵子义道:“没事,让他熟悉熟悉我的气味就好。”
哄了一会儿,还真被他哄好了。
小团子抽噎了两声,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小嘴动了动,瞪着大眼睛看着赵子义。
赵子义都弄了一下后,长乐接了过去,低头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温柔。
他这才迫不及待地去看闺女。
长乐自然知道赵子义喜欢女儿。
看看赵子义是怎么对小时候的雉奴,又是怎么对城阳和兕子的,她就知道赵子义跟自家阿耶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奴!
赵子义从奶娘手里小心翼翼地抱过女儿,粉粉嫩嫩的一小团,软得像云朵。
老父亲的心当场就化了,稀罕得不行,抱住了就再不肯撒手。
他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那动作轻得跟羽毛拂过水面似的。
武诩本来还有些惆怅,因为姐妹里就她生的是女儿。
现在看这架势,似乎最得宠的就是自己这个女儿啊。
她心里那点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甚至还有些得意。
不过她到底还是想要个儿子的。
于是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往赵子义身上飘,心里盘算起了日子,怎么着也得再弄个儿子出来。
众女也是心思各异。
看到赵子义这么喜欢女儿,寻思着怎么也得再添个闺女,一时之间,几双眼睛都亮晶晶地盯着赵子义。
赵子义突然打了个寒颤,感觉后背像被好几只饿狼同时盯上了一样,那感觉比在最恶劣的战场上还要让他胆战心惊。
谁在算计自己?
他忍不住打起十二分精神,连抱女儿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
另一边,皇宫,甘露殿。
殿内炭火烧得极旺,把整个大殿烘得暖意融融。
可坐在御座上的李二,脸色却比殿外的天色还要黑上三分。
他手里捏着一串紫檀念珠,指尖一下一下地拨着,那节奏不疾不徐,却让整座大殿的气压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李承乾垂手站在下首,也黑着脸。
父子俩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脸色一个赛一个地难看。
小李厥跪在李承乾旁边,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额头贴着地面,心里已经把赵子义骂了八百遍。
自己好好的去迎,结果弄出这破事!
害得他回宫就被拎到了甘露殿,跟个犯人似的跪在这里。
他冤不冤啊?
“起来吧。”李二终于开口了,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火气,“不怪你。你姑父那张破嘴,就该给他缝起来!”
李厥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垂着脑袋,听李二这么一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只能把嘴闭得比蚌壳还紧,一声不吭。
“你先退下吧。”李二挥了挥手。
“是,孙儿告退。”李厥如蒙大赦,转身退出了大殿。
殿门在身后合上,他站在回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湿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上灰蒙蒙的太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姑父,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我差点嗝屁……
待李厥走后,李二再也绷不住了。
他一把将手里的念珠拍在御案上,那串紫檀珠子重重砸在案面,声音清脆而沉闷。
紧接着,他一巴掌拍下去,把案上的一摞奏章震得跳了起来。
“他赵子义怎么想的!说话都不知道过过脑子吗?”
李二的声音在殿内炸开,震得两旁的铜灯都像在嗡嗡作响。
“他叫厥儿太子爷,那朕该叫厥儿什么?弟弟吗?”
李承乾的脸更黑了。
您叫他弟弟,那我呢?
我叫自己儿子什么?叫叔吗?
这辈分乱的,狗脑子都不够用。
“阿耶,儿子以为,阿兄口无遮拦,该打十军棍!”李承乾抬起头,语带义愤。
李二看了他一眼,然后大手一挥:“可。你带人去执行吧。”
李承乾的表情瞬间僵住:“啊?我?”
“不是你说的吗?”李二背往御座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堂堂太子殿下,打他赵子义几下,怎么了?”
李承乾一脸难受。
我是太子,可您是皇帝啊!
这么些年,您打到他过吗?
我?打赵子义?您是认真的吗?
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些什么?
这些年只有他打我的份好吧!
您这是让我去送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要不还是算了吧”,可一抬头,正对上李二那“就知道你没出息”的眼神,喉咙里的话又全咽了回去。
李二看着他这副怂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滚滚滚!看你那点出息,指望你去,还不如指望青雀把肥肉减了。”
李承乾垂着头,不敢顶嘴。
“皇太孙吗……”李二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淡了下来,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认真权衡,“厥儿可以吗?”
噗通。
李承乾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这太子之位才刚坐稳没几年,你跟我说皇太孙?
这是嫌我这太子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儿子……儿子从没这个想法。”李承乾的声音都在打颤。
“起来吧。”李二瞧了他一眼,神色倒是很平静。
“这话也就他赵子义敢说了。换个人,哼!
那小子当年就敢大谈皇家传承之事,更何况如今私下里胡咧咧。”
他哼了一声,像在骂,又像在感慨。
李承乾额头上的冷汗渗了出来,顺着额角往下滑。他不敢擦,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起来。”李二又说了一遍。
李承乾这才慢慢起身,膝盖还有些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