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没道理不先喂饱自家人。
再考虑出口换代产品或者简化版。
怎么能直接就先往外卖了呢?
还是沙漠那种敏感地区?
王建辉有这个想法一点也不奇怪。
这代表了绝大多数出身正统体系、习惯了内部优先。
肥水不流外人田思维模式的人,最朴素、最直接的反应和逻辑。
好东西,当然要先给自己人用。
这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共识和正确。
可苏辰偏偏就不按这套路出牌!
他是真敢想,也真敢干!
在王建辉脑子还处于短路状态,疯狂思索着该怎么先缓和一下气氛。
怎么替苏辰解释或者开脱两句。
怎么才能不让这把火烧得太旺的时候。
“洪流”已经无可阻挡地涌到了苏辰的房门前。
章健柏这个火爆脾气的老爷子最是沉不住气,一马当先。
根本不管什么礼节不礼节、场合不场合。
抬脚就朝着那扇紧闭的、象征着苏辰与世隔绝美梦的房门踹了过去!
砰!
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在走廊里回荡。
“苏小子!给老子滚出来!”
章健柏中气十足地吼道,声音洪亮,带着久经沙场的穿透力。
“快点!有天大的事找你!再装睡信不信我把你连人带床扔到训练场上去淋雨!”
他一边踹还一边骂骂咧咧,显然气得不轻。
每一脚都仿佛带着在靶场上没发泄完的震撼和此刻的惊怒。
紧接着上去的就是任卫华。
毕竟是自家学生,他觉得怎么“教训”都理直气壮。
至少心理负担小点。
他也跟着上前,不是用脚,而是用拳头“咚咚咚”地砸门。
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和焦急:
“苏辰!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别给我装死!
听见没有!出来把话说清楚!
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有没有底线了?!”
其他如迟正河、刘达望等人,虽然心里同样焦急。
但毕竟身份和性格使然,还稍微保持着表面的矜持和冷静。
没有亲自上手脚,但也紧紧围在门前,脸色不善,眼神灼灼地盯着那扇门。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旁边的护卫人员紧张地上前,想劝阻两位情绪激动的老爷子注意身体。
又怕唐突冒犯,只能手足无措地守在旁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两个人手脚并用,对着那扇质量不错的房门又踹又砸。
折腾了足有好几分钟,累得都有些气喘吁吁,额角见汗。
毕竟年纪不小了。
可那扇门依然纹丝不动,紧闭如初,里面静悄悄的。
连个翻身或者呓语的声音都没有,仿佛真的无人一般。
“这……这小子属猪的吗?睡这么死?!还是故意装听不见?!”
任卫华喘着粗气停下动作,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
扭头看向一旁手足无措、脸色发白的王建辉,又急又气地问道。
“老王!苏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这动静,拆房子都够了。
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是不是知道他故意躲着?”
还没等王建辉想好怎么回答。
刚才在车间里一直缩着没怎么说话、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吴远。
这会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觉得刚才被任卫华和章健柏怼得太惨。
想找补点知情者的存在感和话语权。
也可能是单纯想给苏辰辩”一下。
顺便体现自己与苏辰的“亲密战友”关系。
他挺了挺其实并不挺拔的胸脯。
上前一步,用一种我很了解内情、我站在苏辰这边的语气解释道。
“哎,老任,消消气,消消气。”
吴远摆摆手,脸上露出“你们不懂”的表情。
“我不是都说了嘛,苏小子为了这坦克项目。
可是实打实熬了两天两夜没合眼!
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这会儿睡得沉一点,雷打不动,不是很正常、很合理吗?”
他还故意看了一眼章健柏和迟正河,仿佛在提醒他们。
“你们不也常教育下属,要体恤科研人员和一线工人的辛苦吗?
要讲科学,讲人性化吗?”
方鸿彬也赶紧帮腔,不过他的话听起来更像是把“熬夜”的责任和特殊性推到苏辰个人身上。
“就是就是!老吴说得对。
我们这些老家伙,在研究所、在项目上熬惯了。
偶尔通个宵、连轴转几天,靠茶和烟还能顶一顶。
苏辰不一样,他年轻,平时可能作息规律。
突然这么高强度、高压力地连轴转几十个小时。
,身体肯定透支得厉害,需要深度睡眠来恢复!
这是生理需求!你们就体谅体谅吧!”
他俩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语气那叫一个诚恳,眼神那叫一个真挚。
仿佛他们真是和苏辰同甘共苦、一起鏖战了48小时。
目睹了苏辰每一个憔悴哈欠的亲密战友。
可事实上呢。
真实情况只有他们自己心里门清。
在车间所有人为了赶工、调试。
解决一个个突发问题而干得热火朝天。
汗流浃背、眼里布满血丝的时候。
这两位“老宝贝”可是深谙劳逸结合、可持续发展之道。
他们总会以“出去透透气,思考一下整体架构”。
看看隔壁工位的进度,协调一下。
上个厕所,年纪大了憋不住等冠冕堂皇的理由。
时不时地、悄无声息地“润”出热火朝天的车间。
跑到有空调的休息室或者安静的办公室,美美地小眯一会。
泡杯浓茶,抽根好烟,缓过劲来,精神抖擞地回去。
继续扮演技术顾问、关键问题解决者和沉浸式参与者的角色。
从而成功在所有人包括苏辰偶尔瞥见的印象中营造出一种。
“看,两位院士也跟我们一样拼,两天两夜没合眼”
的悲壮假象和同甘共苦氛围……
此刻拿出来当理由,自然是信手拈来,毫无心理负担。
甚至带着点“我与苏辰共患难”的自豪感。
然而,眼下显然不是追究他们到底熬没熬夜、怎么熬夜的时候。
一群人就这么干站在门外,大眼瞪小眼,听着里面一片死寂,也不是个办法。
时间每拖一秒,海关那边的情况可能就越棘手。
大佬们积压的火气也越旺,局面就越难收拾。
迟正河皱着眉头,再次如同精准的雷达般扫视了一圈。
目光无可避免地、又一次落在了那个试图躲在人群最后。
努力把自己伪装成墙壁浮雕的章宏宇身上。
嗯,坑一次是坑,坑两次也是坑……
反正这孙子今天注定是“工具人”命运了。
让他干到底,也算有始有终。
迟正河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理直气壮地做出了决定。
“小章。”他第三次开口。
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就是你了”的锁定意味。
章宏宇浑身又是一个激灵,心里哀嚎声已经连成了片。
还来?!
没完了是吧?!
他左顾右盼,发现无处可躲。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最后只能认命般用手指着自己,脑袋像受惊的鸵鸟一样往前一伸。
声音都带了点真实的哭腔。
“迟……迟部长?
我现在……还能有什么任务啊?
我不是……已经带路带到了吗?
门也在这了……”
迟正河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近乎和蔼可亲的笑容。
仿佛在说“小伙子,能者多劳,很看好你的潜力”。
他慢条斯理,却字字清晰地下达了最终指令。
“带路是带到了,但门还没开,人还没见到。
现在,情况很明显了,常规方法无效。
所以,你的任务升级把这房门,给我弄开。
注意方式方法,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损坏。
但要求结果。
门开,人能对话。”
“啊???”章宏宇这下是真的要哭了,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众人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纷纷露出就该如此、合情合理。
冤有头债有主的表情,齐齐点头表示赞同,甚至有人小声附和。
这种事,让这“熟人”去干,再合适不过了!
苏辰就算有冲天怒火。
也得看在他爷爷章司令和迟部长的面子上。
不至于真把这小子怎么样,顶多骂几句。
死道友不死贫道,小章同志。
组织的考验是连续的,你的觉悟要跟上啊!
“不是迟部长,这这真的合适吗?”
章宏宇做着最后的、苍白无力的挣扎,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以后……我以后真的还得从苏总这协调装备。
请教技术问题呢!这么干,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彻底断我后路吗?
以后我还怎么在他面前抬头做人?
还怎么开展工作?”
“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
章健柏再次毫不留情地补上最后一刀。
彻底断绝孙子任何侥幸心理,声音斩钉截铁。
“我养你这么多年,是让你在这儿讨价还价。
瞻前顾后的?军人的天职是什么?是服从命令!
现在这就是命令!赶紧的!别废话!
再磨磨蹭蹭,我立刻让你卷铺盖去后勤农场养猪!说到做到!”
章宏宇最后的心理防线和亲情牌彻底崩溃,眼眶真的红了。
但看到章健柏那毫无商量余地。
甚至带着“你再啰嗦试试”的严厉眼神。
他知道,今天这破门恶人、吸引火力第一线的帽子。
自己是戴定了,摘不掉了。
他哭丧着脸,像是即将奔赴刑场、垂头丧气。
脚步沉重地重新挪到那扇紧闭的。
此刻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房门前。
很快,有机灵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从哪儿又找来了一套专业。
更小巧但看起来更暴力的便携式破拆工具递到了章宏宇手上。
章宏宇拿着那冰冷、沉甸甸的工具,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站在门前,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
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苏辰酣睡的样子。
心里充满了悲壮。
他忍不住开始小声地。
碎碎念般地祈祷,或者说,是提前交代遗言。
“苏总我真不是故意的……”
“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将军额上能跑马……”
“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后面那群大佬,我一个都惹不起,我爷爷是真会送我去养猪的……”
“待会儿您要是醒了,有起床气千万瞄准他们,可劲儿喷……”
“我就是个听令行事的可怜虫,工具人。
不值当您生气,要怪就怪他们……”
一想到接下来即将面对的场面。
苏辰被暴力吵醒后的滔天怒火。
他可是见识过苏辰有起床气时那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以及自己里外不是人、两头受气。
未来在苏辰这里可能彻底“社会性死亡”的悲惨境遇。
章宏宇就觉得眼前发黑,人生一片灰暗。
他把心一横,牙一咬,目光锁定在门锁最脆弱的锁芯位置。
举起那冰冷的工具,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满腔的委屈,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砰!!
两声比在车间里更加沉闷、更加响亮、更加决绝的巨响。
在相对封闭的走廊里猛然炸开!
好消息是:质量不错的门锁结构在专业破拆工具面前不堪一击。
应声彻底报废,房门被暴力撞开,向内弹去。
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发出“哐当”一声。
坏消息是:里面沉睡的“靓仔”。
终于被这堪比拆家、近在咫尺的恐怖动静。
从最深沉的梦境中,惊醒了!
房间内,裹着被子、沉浸在深度睡眠中疯狂补充这两天透支的精力与脑力的苏辰。
被这突如其来的、仿佛就在耳边的巨响吓得浑身剧烈一哆嗦。
睡意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睁开双眼,因为光线刺激和惊醒的生理反应。
眼睛里瞬间布满血丝,瞳孔收缩,充满了茫然和骤然惊醒的惊恐。
他睡眼朦胧地、本能地朝着巨响传来的门口方向看去。
下一秒,他就看到自己那扇还算结实的房门。
以一种极其暴烈、毫不讲理的方式被撞开,门板可怜地歪在一边。
然后,一大群面色不善、神情各异、仿佛随时要扑上来的人。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呼啦”一下涌了进来。
瞬间将他这间不大的休息室挤得水泄不通。
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了!
被粗暴吵醒的懵懂和震惊,加上眼前这大军压境、杀气腾腾的惊悚场面。
让苏辰的自我保护机制和起床气瞬间叠加,达到峰值!
“咩咩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