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拉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
人群让开了一条路。
女人先是走到了那个死去的男子身边,拉着女儿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抬起头看向丁舜。
“大爷。”
“这银子,一户出多少?”
丁舜道:“一户人家三两银子。”
“你家孤儿寡母的,我们帮你们凑一凑。”
女人摇头:“我会卖了家里的牛。”
“这怎么行。”
“牛没了,来年你怎么种地?”
女人道:“我还有一双手,可以挖。”
“不行,你病着呢!”
女人从小就是个药罐子。
女人摇了摇头,最后拉着女儿一起走了。
“娘,没了牛我们怎么种地啊?”
“我挖不动。”
女人家里只有一间破屋子。
此时天下下着雨,屋子里的锅盆都被拉出来接漏水。
但是屋外的牛棚,却是一点水也没漏下来。
那牛棚里。
是一头老牛。
女人身子弱,能活着全靠这一头老牛。
这牛是她丈夫养的,只是他丈夫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女人拿不出这三两银子。
但是她必须出这三两银子。
“没事的。”
“妈妈去挖就行。”
女孩道:“我一定要快点长大,那样我就能帮妈妈了!”
女人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
她在等人来牵走家里的那头牛。
“向东嫂,牛我就不要了。”
不多时。
一个汉子打着伞出现在了门口。
“啊,怎么不要了?”
“它是有点老了。”
“可还是能干活哩!”
被称作向东嫂的女人有些急了。
她必须得出那三两银子。
那汉子笑着道:“向东嫂,你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又身子骨不好。”
“要是没了这老牛,你以后怎么过?”
“我那婆娘给我骂了一顿。”
“我想着也是有道理。”
“到底是要让人活着。”
“所以牛我不要了。”
“那三两银子的事情你也别担心,我把这事给丁大爷说说,到时候大伙帮你凑了。”
“向东哥,是个好人。”
汉子说完,就走了。
只留下沉默的向东嫂。
……
郝宁看着眼前的银子,满脸的得意。
那是银子,大多都是碎银子,甚至还有铜钱。
但是郝宁却一一称过,一点也不少。
足足三百两。
“父亲!”
一个高大青年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喜色。
“父亲为何让我秘密归家?”
“可是有人为难父亲?”
“是谁为难,父亲与我言说。”
郝景的父亲看见自己的儿子,顿时兴奋地指着那些银子:“景儿你看,爹赚的银子。”
“足足三百两。”
郝景一愣,他看了一下那一堆碎银子:“爹你如何赚来的?”
他满脸疑惑。
他爹,一贯只会吃喝玩乐的。
怎么也能赚银子了?
还是赚了三百两。
郝宁得意道:“景儿你是不知道。”
“那仙人岭上,这两月出了个妖魔,到处吃人。”
“这些人去找镇妖司的大人,结果那些大人要五百两银子才帮他们解决这事。”
“于是我就骗他们,说三百两就帮他们解决。”
“这些人没脑子的,一听就马上把银子凑出来了。”
“所以我才叫你悄悄回来,到时候咱们一走,叫他们两眼一抹黑急跳脚,哈哈。”
郝景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他焦急道:“爹,你是不是骗他们我能帮他们杀这妖魔?”
“孩儿才修炼不久,不过是个道种中期,杀不了妖魔。”
郝宁道:“唉,杀什么妖魔。”
“这不是你说了要把我们一家接去观里吗?”
“我们偷偷走就是了。”
“以后咱们家就是仙家了,跟他们相往不来。”
郝景急了:“爹,这样是不对的。”
“我应该把这些银子还回去。”
郝宁眼一瞪:“你才修了几年,就教训起你爹来了。”
“我不还!”
“你要不赶紧偷偷把爹带走,不然就把爹留在这里,被他们打死!”
好不容易到了他手里的银子,他才不给出去呢!
郝景瞪大眼睛。
最终也只能无奈叹气。
“爹爹收拾下,今晚我们就悄悄走。”
这到底是他爹。
他只能先把他爹带走。
这骗别人命钱,是要被人打死的。
郝宁闻言,顿时眉开眼笑:“早就收拾好了,就等你呢!”
“你呀。”
“就是小时候圣贤书读太多了,这人活在世上,怎么能尽信圣贤书,有时候就得卑鄙一些。”
“你以后修炼,不要花钱啊?”
“你以后有了儿子,儿子能修行,不也要更多钱吗?”
“反正咱们家以后又不会回来了,多赚一笔才是正事。”
郝景只能无奈叹息。
他所拜师的那座道观不大,所以他这个天资,勉强上得了台面。
故而观中让他把家人接过去。
有观中照顾,以后日子也会好。
所以他就通知了家里。
但是没想到,他这个老爹,最后灵机一动,搞出了这个荒唐事。
但是他到底是个做儿子的,也不好说些什么。
只得问道:“家中置办的那些地,可都处理了?”
郝宁道:“放心好了,都处理了。”
“卖给了城中的那位齐老爷。”
郝景皱着眉头,道:“爹你骗了大家的银子,怕是我们走了齐老爷拿不住这里的土地。”
那些人被骗了银子,又找不到郝宁,到时候一定会找买了郝家土地的齐老爷的。
郝宁得意道:“那你就不用担心了。”
“这位齐老爷,可是和那个修仙的齐家沾亲带故的。”
“这些人哪里敢去招惹他。”
“不说这些了。”
“你快跟我说说你那道观是什么样的,我们去了如何安置?”
郝宁现在满脑子都是做着郝家成为修仙家族的美梦。
至于这三百两银子,会不会让这些留在仙人岭下的灵沟村村民雪上加霜,他才不管。
郝景只能叹息着,跟父亲说起了道观的事情。
至于那三百两银子……郝景打算回去之后,大出血找观中的一位师兄。
求那位师兄来除了这妖怪。
只要除了这妖怪,这银子就不算是骗来的。
只是父亲……历来不是个淳厚之人。
郝景到最后,也只能是在心中叹口气。
儿子,怎么能说教父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