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改革法案颁布第十天,光明市文化艺术区。
没错,都市圈的365个区,有一个专门被改造成了艺术区。
在这里,超过600多大厦建筑,都是为艺术而设立。
有绘画主题,有音乐主题,有图书主题,等等。
进入其中一个大厦。
高耸入云,1000米的高度,占地6000平米的庞然大物。
仅仅是第一层,放眼望去,那些镶嵌着大理石展台,橱窗里曾经价值数亿的名画真迹,都被贴上了联盟资产,待重新评估的标签。
放眼望去,足足上千幅。
这些,都是人类历史上最珍贵的画作。
二楼以上,也是如此。
直到101层。
才变了样。
这是一个巨大的场地,一场特殊的艺术价值听证会正在举行。
“第37号作品:《星空下的乞讨者》,作者李文昌,创作于2028年。”
听证官调出全息投影,那是一幅油画,画面中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仰望星空,眼神中混合着绝望与希望。
作者李文昌,62岁,旧时代着名画家,作品拍卖纪录最高达到4200万美元。
此刻他紧张地站在听证席上。
“作品描述:描绘经济危机时期底层民众的生存状态。”
听证官继续:“艺术技法评分:A(透视、色彩运用精湛)。
历史价值评分:b+(反映特定历史时期)。
情感共鸣评分:需要现场测试。”
广场上聚集了三百名随机选出的市民,他们都佩戴了连接着情感监测系统的电子设备终端,能百分之99感知到他们的心情和情感波动。
画作被放大投影,同时播放着创作者的自述录音:
“我画这幅画时,隔壁老人刚因为无力支付医药费而自杀。
我想问:在一个科技如此发达的时代,为什么还有人要这样死去?”
监测数据开始跳动。
72%的观看者出现显着情感波动:同情,愤怒,反思。
18%的观看者情感波动微弱。
10%的观看者出现负面情绪,主要来自旧精英阶层,他们认为这种画作破坏社会和谐。
“情感共鸣综合评分:A-。”
听证官按照ai智能体的回馈,进行整理,最终宣布:
“根据《新文化艺术评价条例》,该作品被评定为二级文化遗产,授予作者以下权益:一、每月创作津贴5000基因币。
二、作品进入联盟公共艺术数据库,供全民观赏。
三、作者贡献度增加800点。
四、获得终身艺术家称号,享受专项福利保障。”
李文昌愣在原地,随后老泪纵横。
在旧时代,他的画被富豪收藏在私人保险库里,除了拍卖时,普通人根本看不到。
而现在,他的作品将进入这个艺术殿堂,被全人类欣赏,讨论。
“但是。”
听证官话锋一转:“根据审查,您在2025年至2030年间创作的17幅作品,被判定为商业定制画,内容空洞,重复套路,纯粹为迎合市场而作。
这些作品将被降级为三级文化产品,不享受创作津贴,仅作为历史资料保存。”
“这不公平!”
一个年轻画家跳出来抗议:“艺术家也要吃饭,定制画怎么了?”
听证官调出数据:“数据显示,那17幅定制画的平均创作周期只有3天,而《星空下的乞讨者》,画了8个月。
前者每幅售价200万至500万美元,后者在旧时代流拍三次,最后以80万美元贱卖。
请问,哪幅作品更体现艺术价值?”
那个年轻画家哑口无言。
“新纪元不要求艺术家饿着肚子创作。”
听证官环视全场:“联盟提供基础生活保障,确保每个创作者不必为生存出卖艺术。
但我们要求:艺术必须真诚,必须创造真正的精神价值。”
她调出新的政策:
【艺术创作新体系】
1,创作津贴制:通过评审的作品,创作者每月可获得300以上的基因币津贴,确保基本生活,具体数字按照艺术品的评分来衡量。
2,贡献度奖励:作品根据艺术价值,社会影响,创新程度授予贡献度(100-点不等),如果有开创性,有巨大影响力,有历史意义的,额外评价。
3,全民共享:所有评级作品进入公共数据库,取消艺术品私有垄断。
4,商业定制限制:允许定制创作,但作品不参与评级,不享受津贴,且需缴纳30%的资源调节税。
5,淘汰机制:连续10年无评级作品的艺术家,将转为其他生产性岗位。
...........
听证会结束后,李文昌被一群年轻人围住。
“李老师,我想跟您学画!”
一个女孩激动地说:“我不在乎能不能卖钱,我就想画出能打动人心的作品。”
李文昌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想起旧时代艺术学院的场景。
学生们讨论的是哪个画廊好卖,哪种风格流行,而不是我想表达什么。
也许,这个新时代,真的能让艺术回归本质。
因为,在光明世界,大同社会,所有人都不需要为生存发愁,不需要为金钱折腰了。
他们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
没有必要去迎合。
这个世界,真好。
李文昌激动的心,无法平息,看向窗外的阳光。
这就是,光明世界。
——
经济改革第二十天,科技研发领域迎来了地震。
旧时代的科研体系有几个特征:
论文导向,追求发表而非实用。
山头林立,学派斗争。
资源垄断,大实验室挤占大部分经费。
重复浪费,全球可能有几十个,甚至几百上千团队在研究同一个问题。
而新体系的核心变革:问题导向,贡献度量化,全民协作。
具体来说:
1,全球科研数据库统一:所有研究成果必须上传公共数据库,取消专利垄断,改为贡献度奖励。
2,问题清单制:联盟每季度发布待解决科学问题清单,按优先级分配资源。
3,贡献度即时奖励:解决小问题,奖励100-1000点,突破性成果,奖励1万-10万点,等等不以小事而不为。
4,团队协作强制:超过1000点贡献度的项目,必须组建跨学科团队。
等等。
变革第一天,联盟各大研究院,就炸了锅。
某首席研究员赵教授,旧时代院士,贡献度上百万的大佬。
愤怒地冲进管理办公室:“我研究了二十年的超导材料,你们现在让我和一个搞生物学的,一个搞算法的组队?荒谬!”
“这是规定。”
项目协调负责人平静回应:“根据ai的分析,您的研究卡在晶体结构优化,而生物学家的自组装理论,算法专家的模拟模型,可能提供新思路。
团队已组建完成,请于今日14点参加第一次协作会议。”
赵教授气得摔门而出,但他没得选。
拒绝协作意味着项目资源冻结,贡献度停涨。
下午2点,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
赵教授,62岁,材料学家,一脸不耐烦。
林薇,34岁,生物学家,专攻蛋白质自组装。
约翰阿米尔,28岁,算法工程师,开发过材料模拟系统。
“开始吧。”
赵教授硬邦邦地说。
尴尬的沉默。
“我看了您的论文。”
林薇先开口:“您试图用高温高压制造理想晶体,但总有缺陷。
我在想,能不能用生物模板?某些细菌能制造近乎完美的微观结构。”
“胡闹!生物结构太脆弱,承受不了超导条件!”
“但如果用基因编辑强化呢?”
林薇调出数据:“现在的基因科技很强大了,第一研究所已经公开了很多黑科技技术,我改造的大肠杆菌已经能生成金刚石结构的蛋白质框架。”
赵教授愣住了。
阿米尔接着说:“我可以模拟这个过程,找出最优的基因编辑位点和培养条件。”
三人对视一眼。
尽管别扭,但专业本能让他们意识到:这可能是条新路。
一周后,团队提交了:关于《基于生物模板的超导材料制备新方案》的初步报告。
系统评估:创新性A,可行性b+。
奖励:团队贡献度各+5000,项目资源提升350%。
赵教授看着个贡献度账户里新增的5000点,表情复杂。
在旧时代,他发一篇《自然》论文也涨不了这么多实质利益。
远远不如
要知道,5000的贡献度,相当于每个月都是五千的基因币。
这还只是一个项目的奖励。
以后呢。
真是不敢想啊。
可以预料到,以后的高收入人群,必然是这些科学家。
他们的未来,简直无法形容。
发明越多,创造越多,贡献度越多。
这种积累,是厚积薄发的。
——
“协作会议第二场,明天继续。”
AI提醒。
“知道了。”
赵教授嘟囔,但这次没摔门。
更大的冲击不止发生在基础科学领域。
旧时代理论物理学家常有十年磨一剑,甚至一生只攻一个难题的传统。
新体系要求:所有理论必须与实验或应用挂钩,至少每季度提交进展报告。
“这是对纯理论的扼杀。”
着名理论物理学家在公开论坛控诉:“有些大问题,比如统一场论,可能需要几代人才能解决,现在每季度要报告进展,怎么可能?”
但联盟的元老回应:“我们尊重纯理论研究,但资源有限,必须优先投向能推动文明进步的领域。
如果您的研究确实需要长期投入,可以申请长周期项目资格,但需要通过答辩,证明其终极价值。”
于是,大佬参加了答辩。
评审团包括杨牧,白芷若,60多个元老,以及盘古AI。
“请阐述您的研究如何推动文明进步。”
一个元老提问。
“统一场论是物理学的圣杯!”
物理大佬激动地说:“它将彻底改变我们对宇宙的认知。”
“然后呢?”
白芷若打断:“认知改变之后,具体能做什么?能造出更高效的能源吗?能解释史前遗迹的灭亡吗?能帮助星际航行吗?”
大佬语塞。
纯理论确实不直接产生应用。
“我理解您的追求。”
杨牧最终开口了:“这样吧,我可以授予您长周期项目资格,资源配给为常规项目的30%。
但您必须每年提交一篇科普综述,向公众解释您的研究意义。
如果十年内无实质性进展,项目将终止。”
“30%,太少了。”
“因为资源要分配给能解决现实问题的人。”
杨牧调出清单:“比如:规则谐波的实际应用项目,三个月内已经产生了17项衍生技术,包括新型能源传输,材料强化,甚至医疗共振疗法,这些项目配给是您的三倍。”
物理大佬最终接受了条件。
他知道,这是新纪元的规则:科学必须服务文明,而非科学家的个人兴趣。
但并非所有领域都如此温和。
人工智能研发领域,新政策堪称冷酷:所有AI研究必须完全透明,所有代码开源,所有训练数据可追溯,所有目标函数必须包含人类价值对齐条款。
“这是自缚手脚。”
某个曾经的人工智能首席研究员抗议。
“AI的突破需要自由探索。”
“也可以制造灾难。”
联盟元老回应:“旧时代,你们开发了能击败人类的围棋AI,能写小说的语言模型,能画画的生成模型,然后呢?
这些技术大部分沦为玩具,少数被用于制造假新闻,自动化诈骗。
在新纪元,AI必须从一开始就明确为人类服务的方向。”
当然,这都是明面上的理由。
真正的原因,是杨牧为了自己的个人利益和安全。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是很清楚的。
现在蓝星联盟的高层,都植入了生物芯片。
用的智能体,都是统一的。
也就是杨牧自己搞出来的底层逻辑架构。
他就是那个隐藏的最终权限者。
如果其他人研究智能体ai,不经过报备,会发生什么?
也许三五年没什么大事。
可未来呢,以后呢。
随着人类的科技越来越发达,总有人会搞出另一套智能体。
到时候,杨牧岂不是抓瞎。
所以,一切都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你可以搞,研究ai,但是,我必须看得清,看得见。
如此,杨牧才能安心。
——
经济改革第一个月结束。、
一个意想不到的领域出现了剧烈震荡,家庭。
旧时代的家庭结构建立在经济依赖,社会习惯,情感纽带等多重基础上。
而新纪元打碎了前两者:
经济依赖减弱:每个人有基础生存保障,女性不再需要为生存而结婚,孩子不再是养老保障。
社会习惯改变:邻里从陌生人变成贡献度相近的社区成员,传统家族聚居被打破。
情感纽带,变得更加纯粹,也更加脆弱。
就拿一个数据来说,简直触目惊心:
第一个月,联盟登记离婚申请,就同比上升370%。
新生儿出生率,下降42%。
独居人口比例,从31%飙升至57%。
社会学家分析报告直言:“新纪元在解放个体的同时,也在解构家庭。
当生存不再需要依靠家庭,很多人开始重新思考:我为什么要维持这段关系?”
——
就拿一个最典型的案例来说。
张伟,38岁,前程序员,贡献度2.1万。
李静,36岁,前设计师,贡献度1.8万。
两人结婚十年,有一个8岁的女儿。
在旧时代,他们是模范家庭:张伟赚钱养家,李静相夫教子,女儿成绩优异。
新纪元第一个月,变化悄然而至。
张伟参加了智能信息系统架构师培训,三个月后上岗,月薪从8000基因币涨到。
李静报名了虚拟空间艺术设计课程,发现自己在沉浸式艺术领域有惊人天赋,第一个作品就获得2000贡献度奖励。
两人都忙了起来。
张伟经常在实验室通宵,李静的艺术项目需要去各地采风。
女儿被送到全托教育中心,那里有专业的引导师,比家庭教育的质量高得多。
一个月后,两人坐在客厅里,相对无言。
“我觉得,我们好像不需要彼此了。”
李静先开口:“我能养活自己,女儿有更好的教育环境,我们在一起,只是因为习惯。”
张伟沉默了很久:“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女儿?”
“我问过她了。”
李静调出记录,女儿在心理辅导中的发言:“爸爸妈妈都很忙,但他们会来看我,给我讲故事,我觉得这样也挺好。”
结果就是,两人和平离婚。
根据新《家庭关系法》,离婚流程简化到只需双方确认,财产按贡献度比例分割(张伟55%,李静45%)。
女儿抚养权归联盟,但女儿可以选择跟父母任何一人居住,系统批准。
离婚后,二人都各自申请了其他户型房屋。
生活质量毫无差别。
这个案例公开后,引发了整个人类社会的恐慌。
也人愤怒:“家庭是社会基石!你们在摧毁文明根基。”
更多人迷茫:如果家庭不再是必需品,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众所周知。
家庭这个概念,其实是个新东西。
它的出现,仅仅只有几千年。
在这之前,人类几十万的演化历史,根本就没有家庭的概念。
所以,这个新东西出现又消失,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