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外面的雪化了一半,路面上到处都是泥浆,踩一脚陷进去半尺深,拔出来的时候靴子差点留在泥里。
李云龙蹲在门口,望着外面那片烂泥地,把手里的烟卷叼在嘴里没点着。
“这鬼天气,雪一化,路全烂了。坦克开出去,履带卷起来的泥巴能糊住观察窗。步兵走一趟,裤腿上全是泥,晚上脱下来能直接立在地上。”
刘志辉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份侦察报告,往李云龙面前一递。
“老李,前沿侦察兵报告,米军从马踏里西山南侧的山谷出口往南撤了。像是主动收缩防线。”
“侦察兵摸到山谷出口往南看了一眼,米军在新的防线上已经构筑了临时阵地,铁丝网和地雷场都布好了。”
“主动收缩防线?”李云龙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米军这是想干什么?把防线缩短,兵力集中,让咱们追上去的时候正好撞在他们的新防线上?”
“有可能。米军在山谷出口往南的新防线上部署了两个营的兵力,配属了二十多辆坦克和十几门自行火炮。他们的防线缩短了,兵力更集中,正面防御的密度比之前大了不少。如果咱们的坦克和步兵沿着山谷出口往南追,正好撞在米军的新防线上,他们的坦克和自行火炮在防线上展开,咱们的坦克在烂泥地里展不开,吃亏的是咱们。”
“那就不能让他们在新防线上站稳。”林天从屋里走出来,蹲在李云龙旁边,把泥地上的树枝捡起来,在地上画了几道线,“米军的新防线在山谷出口往南约三公里处,防线正面宽度大约两公里。防线两侧是山地,中间是公路。如果咱们从正面追上去,正好撞在米军防线的正面。但如果咱们从两侧山地迂回下去,绕到米军新防线的侧后,两面夹击,米军的新防线就撑不住了。”
“两侧山地能走坦克吗?”李云龙问。
“两侧山地的坡度不大,但烂泥地的问题比较严重。侦察兵报告说,两侧山地的表面是碎石和泥土,雪化之后烂泥深度比谷底浅一些。坦克勉强能过,但速度提不起来。另外,米军在新防线的两侧山地上可能部署了观察哨和警戒阵地,如果咱们的坦克从两侧山地迂回,米军的观察哨提前发现,新防线上的坦克和自行火炮调转炮口,咱们的迂回部队就暴露了。”
“那就让第三团从正面牵制,第四团从两侧山地迂回。”刘志辉把方案接过来,“第三团在新防线正面展开,用坦克炮和炮一师的榴弹炮压制米军的新防线,把米军的注意力吸引到正面。第四团从两侧山地迂回下去,绕到米军新防线的侧后,用穿甲弹和高爆弹打米军的侧翼。两面夹击,米军的新防线就撑不住了。”
“第四团现在在什么位置?”
“第四团在白马山以北的预备队位置,距离山谷出口约十五公里。如果从白马山以北出发,沿山间小路向山谷出口迂回,大约需要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够不够?”
“米军的新防线刚构筑完,他们的兵力部署和阵地配置可能还在调整。如果第四团在两个小时内到达米军新防线的侧后,米军可能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如果时间拖长了,米军的新防线加固完毕,第四团的迂回部队就不好打了。”
“那就让第四团立即出发。第三团在山谷出口正面展开,炮一师的榴弹炮营在新防线正面展开,火力覆盖米军的新防线。第四团从两侧山地迂回下去,绕到米军新防线的侧后,两面夹击,把米军的新防线打掉。”
当天下午,第四团从白马山以北出发,沿山间小路向山谷出口方向迂回。一百多辆坦克在烂泥地里缓慢推进,履带碾过碎石和泥土,泥浆被卷起来甩到车体上,糊住了观察窗和车灯。驾驶员不时从舱口探出半个脑袋,用抹布擦掉观察窗上的泥巴,再把脑袋缩回去继续开。
第三团在山谷出口正面展开,六十多辆坦克在公路两侧的丘陵上排开,炮塔转向南面,炮口指向米军的新防线。炮一师的榴弹炮营在后方展开,炮口指向米军新防线的纵深阵地。
“第三团,炮火准备开始!榴弹炮营先打十分钟,把米军的新防线砸一遍!”刘志辉在无线电里下达命令。
炮一师的榴弹炮营同时开火。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过天空,落在米军的新防线上。连续的爆炸在米军新防线的阵地上炸起一排排火球,铁丝网被炸开几道口子,地雷场被引爆了一片。轰——轰——轰——炮声在山谷间来回滚动,米军新防线的阵地上火光冲天。
“第三团,正面压上去!用穿甲弹打米军的坦克,用高爆弹打米军的火力点!”刘志辉在无线电里连续下达命令。
第三团的六十多辆坦克从山谷出口正面冲出来,炮塔转向米军的新防线方向,穿甲弹和高爆弹交替使用。第一轮射击命中了米军的三辆坦克,炮弹穿透了炮塔装甲,在内部爆炸,炮塔被掀飞。第二轮射击命中了米军的前沿火力点,高爆弹在交通壕里炸开,弹片横扫米军的散兵坑。
米军的新防线上,坦克和自行火炮开始还击。炮弹打在第三团的坦克上,叮当作响,但59式的正面装甲厚度超过一百毫米,米军的坦克炮在八百米距离上打不穿。第三团的坦克继续推进,炮塔转动着搜索下一个目标。
“第四团,从两侧山地压下去!绕到米军新防线的侧后,用穿甲弹和高爆弹打米军的侧翼!”刘志辉拿起另一部步话机。
第四团的一百多辆坦克从两侧山地压下去,炮塔转向米军新防线的侧翼,穿甲弹和高爆弹交替使用。米军的新防线侧翼暴露在火力之下,几辆坦克在几分钟内被击毁。米军的新防线被两面夹击,正面有第三团的坦克和炮火压制,侧后有第四团的迂回部队冲击,整个防线开始动摇。
“第三团,继续推进!第四团,从侧后包抄!两面夹击,把米军的新防线彻底打掉!”刘志辉在无线电里连续下达命令。
第三团和第四团从正面和侧后同时压上去,米军的新防线在两面夹击下崩溃。残存的坦克和自行火炮试图向南撤退,但第四团的坦克已经封住了退路,穿甲弹从侧后打过来。米军的坦克在包围圈里左冲右突,一辆接一辆被击毁。
整个战斗持续了不到三个小时。米军的新防线被彻底摧毁,二十多辆坦克被击毁,两个营的步兵被毙伤俘数百人。第三团和第四团无一损失。
石屋里,李云龙把墙上的钢盔挨个擦了一遍,拿起那个弹孔最大的钢盔扣在头上。“米军想用新防线挡住咱们的追击,结果被第三团从正面牵制,第四团从两侧山地迂回,两面夹击,新防线被打掉了。二十多辆坦克被击毁,两个营的步兵被毙伤俘数百人。”
“你拉倒吧。要不是第四团在烂泥地里跑了两个小时,绕到米军新防线的侧后,第三团在正面硬冲,伤亡不会小。”刘志辉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
“那也是第四团跑得快。烂泥地里跑了两个小时,坦克的履带没陷住,观察窗没糊死,到了米军新防线的侧后还能打得准。这说明咱们的坦克质量过硬,驾驶员技术过硬。”李云龙把钢盔挂回墙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天把当天的战报整理好,发给了老总。
米军的新防线被摧毁了,志愿军的防线又往前推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