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岩的战斗结束之后，李云龙把指挥所从主峰南侧的坑道里搬到了隘口北侧的一处石砌小屋。
说是小屋，其实就是用石头和木料搭起来的半地下结构，顶盖用的是缴获的米军钢板，墙上挂着一排缴获的钢盔，有的钢盔上还留着弹孔和裂纹。
李云龙把这些钢盔当装饰品挂着，逢人就说是米军送的礼物。
这天早上，林天从后方赶过来，刘志辉也跟着到了。三个人围着石屋中间的一张方桌坐下来，桌上摆着炊事班刚做好的早饭——一盆热粥，一摞馒头，几碟咸菜，还有一盒缴获的米军罐头。李云龙用匕首撬开罐头，挑了一块肉尝了尝，皱了一下眉头。
“这米军的罐头，味道比咱们军工部做的差远了。肉太咸，还有股说不出来的怪味。”
“你就知足吧。前线部队连罐头都吃不上，你还能在这儿挑肥拣瘦的。”林天接过话头，用馒头蘸着粥吃了一口，“老赵前两天从后方送来的罐头，军工部新出的，味道比这个强不少。你要是嫌弃米军的罐头，下次让老赵多给你送几箱。”
“老赵的罐头好吃是好吃，就是量太少。一个连队分下来，每人就只能尝个味儿。”李云龙把罐头推到一边，拿起馒头掰开，夹了一筷子咸菜，“不过话说回来，老赵最近送来的那批冬装质量不错，棉衣厚实，棉鞋也防滑。战士们在阵地上蹲着，至少不用挨冻了。”
刘志辉端着粥碗喝了一口，把碗搁在桌上。“老赵这两天又往前沿送了一批弹药，高射炮师的炮弹和速射炮的备件都补充到位了。不过我听后勤部的人说，老赵最近在忙一件大事——把各军的运输路线重新排了一遍，绕开米军观察哨的视野范围，还在关键路段布设了防空哨和反伏击阵地。”
“老赵办事一向细心。运输线的事交给他，我放心。”林天把粥碗放下，拿起一个馒头，“不过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夸老赵的罐头好吃。米军的装甲集群在白马山方向被吃掉了将近两个团，他们不会就此罢休。下一步他们可能会换一个方向，或者换一种方式。你们两个有什么想法？”
李云龙把馒头咽下去，用筷子头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我的判断是，米军下一步可能会从金化以东的方向迂回。金化以东的地形比这边开阔，公路网密，适合装甲部队展开。如果米军从那边绕过来，我们的防线侧翼就会暴露。我建议把装甲步兵师的第三团前推到金化以东的谷地北口，跟第二团形成两个方向的防御态势。”
“第三团前推的话，白马山以北的预备队就空了。如果米军同时从三个方向进攻呢？”刘志辉问。
“三个方向同时进攻的话，我们的坦克数量不够用。但米军也没有那么多坦克。他们在白马山方向损失了两个团，剩下的坦克最多还能凑出一个团。一个团分三个方向进攻，每个方向只有十几辆坦克，压力不大。我们的装甲步兵师三个团，加上炮一师和空军，够用了。”
林天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放进嘴里嚼着，一半拿在手里。“老李的判断有道理。米军的坦克数量不够三个方向同时进攻，但他们可以集中一个方向，用剩下的坦克做一次突击。如果我是米军的指挥官，我会选金化以东的谷地，那边的地形比这边更开阔，坦克可以展开成战斗队形，不像鹰嘴岩这边只能沿公路一辆接一辆往上顶。所以第三团前推到金化以东的谷地北口，第二团守金化以西，第一团守鹰嘴岩。三个方向都有防御，米军从哪个方向来都能应付。”
“行。我让第三团今夜出发，明天拂晓前到达金化以东的谷地北口。”刘志辉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不过司令员，有一个问题——三个团的坦克分散在三个方向，后勤保障的压力会大不少。油料、弹药、备件的运输距离拉长了，运输车队的风险也增加了。”
“老赵已经在调整运输路线了。金化以东的谷地北口有现成的简易公路，从后方基地到谷地北口的运输距离比鹰嘴岩短一些。油料和弹药的补充按周计划执行，备件按最大基数配发。另外，各团的维修连要能独立完成常见故障的维修，不要一点小毛病就后送，后送的周期太长，耽误事。”
李云龙把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对了司令员，装甲步兵师这次表现这么好，是不是该给点奖励？战士们打得辛苦，给几箱老赵的罐头不过分吧？”
“罐头的事你跟老赵说去。只要他批，我没意见。”林天站起来把粥碗收拾了一下，“不过说正经的，装甲步兵师在白马山方向的表现确实好，三个团协同到位，炮一师和空军的配合也到位了。我回去之后跟老总商量一下，给装甲步兵师记集体功，各团的功臣也报上去。”
刘志辉把碗筷收好，站起来准备走。“那我去安排第三团前推的事。金化以东的谷地北口，我亲自去选阵地，把坦克的发射位置和步兵的掩护阵地定下来。”
“你去吧。老李这边继续盯着白马山正面，金化以东的谷地北口交给第三团。炮一师的榴弹炮营在后方保持火力覆盖，空军的歼七编队在白马山上空保持不间断巡逻。三个方向都有防御，米军从哪个方向来都能应付。”
当天夜间，装甲步兵师的第三团从白马山以北出发，沿简易公路向金化以东的谷地北口机动。一百多辆坦克在夜色中排成长队，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机械化步兵团的装甲车跟在坦克后面，车上的步兵抱着枪，盯着公路两侧的山地。炮兵营的自行火炮在后方跟进，炮口指向南面。
第二天拂晓，第三团到达金化以东的谷地北口。刘志辉已经在阵地上等着了，他把各营营长叫到一起，把阵地的部署方案逐项交代清楚。六十多辆坦克在谷地北口两侧的山地上展开，炮塔转向南面，炮口指向谷地内部。机械化步兵团的装甲车在坦克后方展开，步兵在谷地两侧的丘陵上构筑了临时掩体。炮兵营的自行火炮在后方展开，炮口指向谷地南段。
石屋里，李云龙把墙上的钢盔挨个擦了一遍，然后拿起一个弹孔最大的钢盔扣在头上试了试。“这钢盔不错，回头给老赵送一个，让他也戴戴。”
“你拉倒吧。老赵在后方用不着这玩意儿。你留着当纪念品吧。”林天把钢盔从李云龙头上摘下来，放回墙上，“三个方向都部署好了。下一步就看米军从哪个方向来了。”
“来哪个方向都一样。钢盔底下都是脑袋，谁怕谁。”李云龙把钢盔挂回墙上，拍了拍手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