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日夜，清川江北岸指挥所。
林天把当天各部队的战报逐项看完，总结出来一个判断：美军的试探不会只在一个方向。
第一次试探选了江北岸的正面阵地，被三十八军一个反斜面的伏击打退了。
接下来他们会换方向，换方式，甚至换部队。
美军在朝鲜北部投入的是骑兵第一师和第二步兵师，都是二战中打过硬仗的老部队，指挥官的战术素养不低。
正面碰了钉子，侧翼和后方就是下一步的重点。
“老赵，后勤前运的情况怎么样？”
“弹药和油料的前运正常。炮一师前移之后，每天需要补充的弹药量比在后方时增加了一倍。前运计划已经排到二十五日，各仓库的储备量可以支撑连续高强度作战一周以上。”
“一周够用了。一周之内，要么我们把防线彻底巩固下来，要么美军投入更大兵力，逼我们提前打反击。”
“你觉得美军会投入更大兵力？”
“肯定会的。清川江是朝鲜北部的重要屏障，美军要推进到鸭绿江边，必须先过清川江。他们不可能因为一次试探被击退就放弃。下一步要么从侧翼迂回，要么集中兵力强攻一个点。”
正说着，值班参谋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好的前线报告。“司令员，三十九军报告。美军一个营的兵力正在清川江下游方向集结，距离南岸约八公里。方向跟今天的试探点不同，更靠东。”
林天接过报告看了一遍，放在桌上。“老李，你那边的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李云龙的声音：“司令员，我派了一个侦察排在清川江下游方向活动。美军确实在那边集结，大概一个营的兵力，配了四辆坦克和两门自行火炮。方向是冲着清川江下游的浅滩去的。”
“浅滩的水深和流速侦察过了？”
“侦察过了。下游浅滩的水深不到一米五，流速平缓，坦克和步兵都可以涉水通过。美军选这个方向，是想避开我们正面阵地的火力覆盖，从侧翼渡江。”
“你有多少兵力在那个方向？”
“一个连的兵力布防在浅滩北岸，另外两个连在纵深待命。如果美军强渡，我可以用炮火覆盖浅滩。但美军有坦克和自行火炮，如果他们在南岸展开火力掩护，我的前沿阵地可能顶不住。”
林天想了一下。“让炮一师调一个榴弹炮营到下游方向，火力覆盖浅滩。另外，装甲集团军调一个坦克连到下游方向待命，一旦美军坦克试图渡江，坦克连从侧翼出击，把他们的坦克打掉。”
“明白。我这就安排。”
林天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刘志辉的专线。“志辉，老李那边需要坦克支援。清川江下游浅滩方向，美军可能从那边强渡。你调一个坦克连过去，准备侧翼出击。”
“什么型号？”
“59式。85毫米炮打m4和m26足够了。”
“明白。我让坦克连连夜出发，天亮之前到位。”
二十四日凌晨，三十九军侦察排再次报告——美军在清川江下游的集结兵力增加到两个营，坦克增加到六辆，自行火炮增加到四门。空军的夜间侦察机从清川江上空飞过，红外扫描显示南岸有大量车辆和人员活动，判断美军可能在凌晨发起渡江行动。
林天在指挥所里盯着值班参谋送来的最新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两个营的兵力加上坦克和自行火炮，这个规模比第一次试探大了一倍。美军选在凌晨行动，是想利用夜暗掩护，避开空军的巡逻时间。但空军的夜航值班已经常态化，歼七编队从鸭绿江方向起飞，在清川江上空保持不间断巡逻。
“老周，夜航编队发现什么了？”
“没有。美军没有派出战斗机掩护，可能是想利用夜暗和低空突防。但我们的雷达可以跟踪到南岸的车辆和人员活动，美军的集结位置已经标定了。”
“好。你让夜航编队重点盯住下游浅滩方向，一旦发现美军开始渡江，立即通报地面部队。”
“明白。”
凌晨三时，美军开始渡江。六辆坦克和四门自行火炮在南岸展开，向江北岸的三十九军前沿阵地实施火力掩护。炮弹落在江北岸的阵地上，炸起一团团泥土和碎石。三十九军的前沿连队依托工事还击，重机枪和迫击炮向江面上的美军橡皮艇和涉水步兵射击。几艘橡皮艇被击沉，涉水的步兵被重机枪火力压制在浅滩上，进退不得。
炮一师的榴弹炮营从纵深阵地开火，炮弹落在南岸的美军坦克和自行火炮附近，炸毁了一辆坦克和一门自行火炮。美军坦克开始后撤，退出炮一师的射程。涉水的步兵失去火力掩护，开始向回撤退。三十九军的前沿连队趁机发动反击，用冲锋枪和手榴弹清理浅滩上的残存目标。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美军留下十几具尸体和两辆被击毁的坦克，退回了南岸。
“司令员，三十九军报告。美军第二次试探性渡江被击退，毙伤二十余人，击毁坦克两辆，我方轻伤五人。美军已经退回南岸，正在重新集结。”
“好。继续监视。美军连续两次试探被击退，下一步可能会换第三种方式。让各部队保持高度戒备，不要松懈。”
二十四日上午，老总从安东前线指挥所发来电报，询问清川江防线的战斗情况。林天把两次击退美军试探性渡江的战斗经过整理成简要报告回了过去。老总回电——“打得好。但不要轻敌，美军不会轻易放弃清川江。继续构筑防线，准备迎接更大规模的进攻。”
当天下午，林天在指挥所里把清川江防线的部署重新过了一遍。三十八军和三十九军的主力已经在江北岸构筑了三道防线，炮一师的重炮阵地前移到清川江以北三公里处，火力覆盖整条江面。装甲集团军在南岸滩头阵地待命，坦克连已经前移到清川江以北的纵深阵地。空军的歼七和歼八在鸭绿江和清川江之间保持不间断巡逻，防空部队的高射炮和防空导弹在清川江以北展开完毕。
美军连续两次试探性渡江被击退，大概率不会在短期内发动第三次。他们会重新评估我方的火力和防御强度，调整部署和战术。接下来的几天，清川江前线可能会相对平静。但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美军会投入更多兵力，换更有利的方向，甚至用空军实施大规模轰炸。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