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沈阳的冬天来得快,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街上的行人都换上了厚实的棉袄。
指挥部里的炉子烧得很旺,但窗户上还是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林天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张万和刚送来的报告。这一个月,张万和带着人把沈阳周边的工厂摸了个遍,又把鞍山、抚顺、本溪跑了一圈。
厚厚的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设备型号、工人数量、生产能力、缺什么、需要什么,写得清清楚楚。
敲门声响起。张万和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他在林天对面坐下,喝了口水,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睛还是亮的。
“司令员,”他开口,“设备换装的事差不多了。”
林天抬起头,等着他往下说。
张万和翻着本子:“太原机械设备制造厂送来的那批机床,已经全部安装到位。”
“沈阳兵工厂、鞍山钢铁厂的机修车间,都用上了新设备。工人们正在熟悉,再过半个月,就能正常运转。”
林天点点头:“工人审查呢?”
“正在进行。”张万和说,“各厂都成立了审查小组,老工人带着,一个一个过。”
“目前没发现大问题,有几个历史不清的,已经调离关键岗位。严重的已经被隔离审查。”
“技术人员培训也开始了,鹰巢基地那边派来的老师傅,手把手地教。”
林天问:“武器生产呢?”
张万和说:“生产线已经换成基地那边的制式。56式半自动、56式冲锋枪,还有迫击炮和炮弹,很快就能批量生产。沈阳兵工厂的底子好,设备一换,产量就上来了。”
林天又点点头,正要说话,张万和脸上却露出难色。
“司令员,还有个大问题。”
林天看着他:“说。”
张万和放下本子,组织了一下语言:“电力。”
他指着窗外:“现在各厂都在恢复,用电量一下子大了。可东北的电力系统,问题不少。”
林天皱起眉头:“具体点。”
张万和说:“东北的电力主要靠两个地方。一个是吉林的丰满水电站,一个是抚顺的火电厂。”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丰满那边,问题很严重。那个大坝是鬼子修的,施工质量差得很。”
“混凝土里面全是蜂窝,裂缝到处都是,漏水严重得很。咱们的人去看了,说万一遇到大洪水,有溃坝的风险。得组织修复!”
林天脸色沉下来。
张万和继续说:“抚顺火电厂也好不到哪儿去。设备倒是能用,但技术工程师全跑了。”
“鬼子的工程师跑光了,留下的图纸虽然大部分还在,可一旦设备出问题,咱们的人根本不知道怎么修。”
他叹了口气:“现在各厂都等着用电,可这电送得不稳当,万一哪天出事,生产就得停。”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屋里很安静,只有炉子里木炭偶尔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老张,”他说,“抚顺火电厂的问题,我来解决。丰满水电站你跟东北局那边沟通吧,让他们安排人修复!”
张万和愣了一下:“好的司令员,回头我去沟通!”
林天点点头,没再多说。
……
送走张万和,林天关上门,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界面亮起,积分余额20,000,000!已经封顶。多余的都转化成黄金储备存在系统空间,所有现在积分多少根本就不在林天考虑范围内。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几个关键词——火电厂、全套设备、设计图纸、八十年代。
条目刷出来一大片。他一条条看过去,最后选中了一个。
火力发电厂成套设备及建设图纸包。
规格: 240万千瓦装机容量(4台60万千瓦机组),全套主辅设备及安装图纸。
类型: 亚临界燃煤发电机组,技术成熟可靠,设计寿命三十年。
包含: 锅炉、汽轮机、发电机、变压器、控制系统、除尘脱硫设备、输煤系统、冷却系统等全套设备;厂区总平面图、主厂房施工图、各专业系统设计图、安装说明书、运行维护手册。
参考原型: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国最大火力发电厂设计标准。
兑换积分: 三百八十万。
林天盯着那个数字,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确认。
一道白光闪过,系统空间里多了一堆东西。成箱的图纸,成捆的技术手册,还有几个巨大的设备模型。
他随便抽出一份图纸看了看,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很清晰,很专业。
他退出系统,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抱起一箱图纸,往陈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
陈书记正在看文件,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到林天抱着个大箱子进来,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帮忙。
“小林,这是什么?”他帮着把箱子放到桌上。
林天把箱子打开,露出里面厚厚的图纸和技术手册:“陈叔,电厂的图纸。”
陈书记看着那一摞摞图纸,眼睛瞪大了:“这……这是哪儿来的?”
林天在他对面坐下,擦了擦手:“抚顺火电厂的问题,老张跟我说了。鬼子跑了,工程师没了,设备一旦出问题就抓瞎。这不行。”
他指着那箱图纸:“这是全套的新电厂设计图,240万千瓦装机容量,4台60万千瓦机组。锅炉、汽轮机、发电机,全都有。”
“只要按这个建,东北的电力问题就能彻底解决。要是在全国各地多建几个,将来全国用电问题都能解决!”
陈书记愣在那里,看着那些图纸,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发颤:“小林,这……这得花多少钱?咱们现在……”
林天摆摆手:“陈叔,钱的事您别操心。设备和技术我来解决,不要上面一分钱。”
陈书记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天继续说:“现在的问题是缺人。建电厂需要工程师,需要技术员,需要懂行的工人。东北这边没有,得从关内调。”
陈书记点点头,慢慢坐下,又看了看那箱图纸,问:“需要多少人?”
林天说:“先调一批电力工程师过来。勘探、施工、安装、运行,各环节都得有人把关。”
“具体多少人,我想,前期至少需要五十人。后面设备到了,安装的时候还要更多。”
他顿了顿,看着陈书记:“陈叔,这事儿得您出面跟延安沟通。调人的事,部队办不了。”
陈书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小林啊小林,”他说,“你这是在给我出难题,也是在给我送功劳。”
林天愣了一下,没明白。
陈书记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慢慢说:“电力是工业的命脉。你把这个解决了,东北的工厂就能转起来。工厂一转,经济就活了。这是多大的功劳?”
他转过身,看着林天:“你放心,人我去要。延安那边,我熟。电力工程师,水利工程师,只要有的,我都要来。”
林天站起来:“陈叔,谢谢您。”
陈书记摆摆手:“谢什么?该我谢你才对。”
他走回桌边,又看了看那箱图纸,忽然问:“小林,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林天想了想,说:“陈叔,您别问。问了我也不好说。反正不是偷的,不是抢的,能用就行。”
陈书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行,不问。”
他伸出手,跟林天握了一下:
“小林,这事儿办成了,你是东北工业的功臣。”
林天摇摇头:
“功臣不敢当。把事办好就行。”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开往关内的列车。
陈书记望着那个方向,轻声说:
“得等开春了,咱们的新电厂才能动工吧。”
林天点点头:
“对。等开春后动工。但是可以先做前期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