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情况紧急、时间紧迫,李修远并没有回答,而是迅速进了房间当中。
“在外面帮我看着,有情况马上告诉我。”
留下这样一句话之后,李修远便进入了房间。
这就让江宁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这时,沈云舒却开口解释道:“这很简单,我们跟那个姜富泽也算是分工了。
姜富泽刚才用那种虚无缥缈的借口,把最后一个村民骗了出去。
第一个原因是,那人估计是第一个目击证人,比较可疑,所以他要单独调查。
而另一个原因,便是故意引开他,给我们制造一个可以调查现场的机会。
毕竟看这些村民的情况,报警是不可能奏效的了。
警员们就算来了,也极有可能被他们蛮横地拦在外面。
就算强行闯入,调查效果也不会很好。
所以现在的时间就是调查的黄金期,以及唯一的机会。
修远现在就是在做这件事,看看能不能调查出线索。
至于我们,由于不是专业人员,进去可能只会帮倒忙,所以修远就让我们在外面等着。
若是有村民折返,便立刻提醒他,我们好迅速脱身,免得暴露身份。”
“哦!”
听完解释,江宁才猛地一拍脑门。
原来就是一件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啊,她居然没有想到!
但是等恍然大悟之后,又忽然叹了口气。
这么严峻的时刻,她帮不上李修远的忙,心里还挺难受的。
不过李修远的手脚还是挺快的,也就十多分钟,他便从里面出来了,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结果怎么样?”胡琪立刻关心地迎了上去,其他两个女孩也快步跟上。
李修远闻言叹了口气,而后摇了摇头。
“除了这个,其他的线索,几乎可以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说着,他提起手里的那样东西,那是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把匕首,刀尖带着血。
“房间里面太干净了,被收拾得井井有条,非常整洁,完全没有任何打斗或者其他人闯入的痕迹。”
此话一出,几人顿时对视一眼。
不过都没有开口,不想去打断李修远的推断。
李修远则是继续道:“房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有两个可能。一是王寡妇自己在临终前收拾的。
另一个可能,就是杀人凶手在作案之后,主动掩盖证据。
你们觉得如何?”
听到这话,几人纷纷思考起来。
沈云舒是第一个开口的,她托着下巴说道:“我个人而言,不认为会是第一个可能。
理由很简单。
从心理学上的角度来说,绝大多数自杀者在自杀之前,不会特意把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
这种事情的确会发生,但不属于高概率行为。
因为在自杀前,自杀者的心理状态多是绝望麻木的、思维涣散、情绪崩溃的。
因此,房间反而应该更乱。
唯有少数情况下,才会有人选择这么做。”
“这么做的理由,有可能是出于愧疚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她清楚死后要有人来收拾残局,不希望让亲人或者官方人员看见乱糟糟、狼狈不堪的现场。
不想留下一地狼藉,让活着的人难受费心。
然而,王寡妇绝不可能属于这一类。
她的两个孩子都被人献祭了,此刻已然死去。
她对山神的态度尚未知,然而我却很清楚,她对村里的人一定恨极了。
她恐怕都恨不得杀了村里要求献祭她孩子的人而后快,更遑论担心死后还要麻烦他们了。”
“第二种情况就是跟羞耻感有关,属于对体面的执念。
有一部分人将死亡当成最后一次维护自尊的机会,希望自己离开时环境是整洁有序的。
不希望以狼狈混乱的样子来为人生收尾。
不想让他人审视到自己不堪的一面。
但如果是出于这个原因,那么王寡妇又为何要自己在脸上划出那样丑陋的伤口呢?
淫祠这种情况,也不成立了。”
“第三种情况则比较经典。
许多自杀者在付诸行动之前,会经历一段瓶颈期,当她已经做好了长时间的心理准备时,心里有了死亡的决心。
整理房间,对她来说就是一种自我安抚,是在完成最后的告别仪式。
但王寡妇的情况也与之不符。
之前修远跟我们解释过山神村的情况了。
这种献祭并不是百分之百会成功的。
只要被献祭的孩子连续7天没有被野兽叼走,连续7天晚上没有被冻死、饿死,那么他们是可以回来的。
王寡妇心里应当总是抱着一种期望,认为孩子们有可能死不了。
所以,她并不是下定了死亡的决心。
她一直在赌。
昨天晚上,他们的孩子被修远救回来了。
在王寡妇心目中,孩子就是死了,没有希望了,所以她才会决定自尽。
这是临时的决定。
所以综上所述,我认为自杀之前整理房间的事情,并不是她自己做的。
我更倾向于是凶手将其谋杀,然后专门收拾了现场,掩盖证据。”
听完这一切,江宁瞪大了眼睛,连胡琪也满脸惊讶。
就连李修远也是看着沈云舒的脸啧啧称奇。
“云舒,你分析的不错,井井有条。”
沈云舒不愧是真正的天才。
这样一番梳理下来,让李修远宛如拨云见日一般,眼前一片明朗了。
其实他本身怀疑的就是谋杀,只不过自己并没有想到这么多,而现在被沈云舒一提点,一切就都开朗了。
“没事,我只是在进行客观的分析而已。”
沈云舒指着李修远手里的袋子,“至于这个分析是否准确,等你将这把凶器拿去化验,分析出上面的指纹时,可能会有一个结果。
不过,在我看来,假如她真是被谋杀,而现场真是被凶手打扫过的,那么这柄凶器显然也一定是他故意留下的。
既然如此,上面估计很难有证据留存。”
李修远点了点头。
“关于这点,我跟你想的一样。
这把凶器必定是凶手为了看似合理而专门留下的。
不过总归而言,也勉强算是个突破口。
只要有一点希望,就得去验证一下试试。”
沈云舒应了一声。
“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帮助你的。”
李修远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沈云舒的脸。
有这个女孩跟在身边,接下来的许多事情可能会更加顺利。
他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