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太远,安初禾看不清男子的长相,但远远的从安母的举止里也能看出安母的心情极好。
她带着兰草下了墙头,又一路悄摸摸地来到了前厅的墙外听着屋内的聊天。
安母将沈母母子迎到了前厅落座后,她便坐上了主位,笑着让人给沈母上了茶。
沈母见到安母的态度,也彻底放下了心来,开门见山道:
“安夫人,安大小姐和我儿子的婚事就此作罢吧!俩孩子没缘分,不必硬凑在一起成为一对怨偶。”
安母闻言,笑道:“沈夫人说笑了,这两个孩子还没有相看过呢,怎么能说他们俩之间没缘分?不如改日让他们私下见一见,聊几句,或许……”
“不用了!”沈沐言烦躁地打断:“伯母,晚辈确实没有相中贵府的大小姐。这话若由我母亲转述怕您觉得是托辞,晚辈还是自己来说比较妥当。”
沈母也接过自己儿子的话头,语气缓和下来。
“安夫人,孩子们的终身大事勉强不得,与其婚后生出嫌隙,还不如现在就说开,两家仍然是世交,不要因为两个孩子闹得不愉快。”
安母沉默了一瞬,随即笑道:“沈夫人说的在理。既然沈公子如此坦诚,我若再强求,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说完这话后,安母又对着身边的嬷嬷吩咐道:“去将庚帖取来。”
两家交换了庚帖,沈母也没再多留,带着沈沐言起身告退了。
安母确实心情极好,热情地将人送到了门口,看到沈家母子两人上了马车,这才转身回府。
嬷嬷有些担忧:“夫人,今天的事儿若是老爷知道了,生气怎么办?”
安母冷哼一声:“是他们主动来退亲的,他有什么可生气的?今天的事也不必瞒着,将沈家母子亲自登门退亲的事传出去。”
嬷嬷还是有些担忧,但她也不敢忤逆了夫人:“是,夫人,老奴这就吩咐下去。”
安初禾带着丫鬟听完了墙角,早已经回到了院中。
兰草有些担忧:“小姐,刚刚那沈公子的声音不是我们昨天听见的那人的声音。”
安初禾点了点头,她也听出来了今天来的那沈公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暴戾。
她知道对方不只是没相中自己,可能更多的是嫌弃自己。
到这一刻,她也知道了昨天那位公子说的沈家也是虎狼窝是什么意思了。
即便她进了沈家的门,也不会好过,她苦笑一声:“我听出来了。”
沈家已经退了亲,她的名声也不会太好,她这继母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将她给偷偷的嫁出去。
兰草小心翼翼道:“小姐,昨天那位公子说,若是有事相求可以去墨影书楼找玄月,那位公子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见到安初禾还在犹豫,兰草赶紧劝道:“小姐,这世上还有比在安家更差的地方吗?”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便传来了安初心的声音:“大姐姐,大姐姐在屋里吗?”
安初心的声音刚落下,门便被从外给推开了,两个丫鬟盛气凌人地走了进来。
“小姐,这大小姐到底不是在京城长大的,规矩上未免差了些。”
“小姐,看看这院里,连个打扫的人都没有,还真是和大小姐很是相配呢。”
安初心笑着拿帕子挡住了口:“你们俩不许这么说大姐姐。”
挨过一顿打,她浑身上下都是淤青,没有一处不疼的,已经用了上好的药,好在脸上没有受伤骨头也没有断。
她要来嘲讽安初禾她这点伤又算不得什么,反正回去之后可以继续躺着养伤。
走进了房间,安初心坐下后,对着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将我给大姐姐带来的燕窝放下。”
兰草有些防备地站在安初禾身侧:“二小姐好!”
安初禾起身坐到了安初心对面:“二妹妹,我这里不欢迎你。”
丫鬟将雪燕放在了安初禾面前的桌上:“大小姐还是别辜负了我家小姐的一番心意。”
安初心娇笑出声:“大姐姐快吃呀,这可是我专门为大姐姐准备的。”
兰草有些担忧。
安初禾将碗推得离自己远了一些:“二妹妹有什么事便直说,你送的东西我可不敢吃。”
听到这话,安初心捏着帕子哈哈大笑起来:“大姐姐到底是从小地方来的,上好的燕窝大姐姐怕是吃不惯!”
“不过大姐姐放心,这一碗刚好可以配你。这碗是我早上没吃完倒进了旺财碗里旺财也不愿意吃的。”
“我呀,想到了大姐姐,就从旺财碗里给重新倒了回来专程拿过来送给大姐姐,大姐姐你倒是快吃呀。”
兰草一听,愤怒地瞪向安初心。
安初禾到底年纪不大,被安初心如此这般羞辱,她转头对着兰草吩咐道:“将碗里的东西端出去倒掉。”
兰草得了吩咐,端着碗直接倒进了院中的枯井里。
见到这一幕。安初心这才捏着帕子起身道:
“大姐姐,我的一番苦心。你居然敢这样对我,我要告诉母亲和祖母,我好心好意送给你的吃食,你居然直接当着我的面倒了。”
安初心说完,对着身边的两个丫鬟道:“我们走,去母亲院中。”
待到三人走后,兰草也为自家主子感觉到委屈,明明主子也是安家的嫡女。
“小姐,我们就这样任由她们欺负吗?二小姐羞辱了小姐,指不定过会夫人又会过来让人罚小姐。”
回到安家后的日子并不好过,兰草越想越愤怒,越想越为自家主子感到不甘心。
明明自家主子是安府的嫡长女,过得却不如府中的几位庶女。
安初禾也知道,想离开安家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自己给嫁出去。
只是如今沈家退了婚,她的亲事只怕是更难。
兰草见到自家小姐发呆,有些不忿道:“小姐,我们就一直任由安家欺负我们吗?若当初夫人给小姐定下的是江南楚家该有多好?”
安初禾也摇了摇头:“哪有什么早知道?母亲死后,母亲留下的人也早已投靠了新夫人那边。”
若是当年她没有被外祖一家带走,这些年里在安府可能早就被那所谓的继母给折腾的不成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