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回到岩洞之后，将深坑边缘长出新生植物的事告诉了芒、蕨、岩锤三人。
芒的反应最快，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那片废墟能长东西了？那我们去采回来啊。”
“现在还不能采。”贾赦摇头，“那些芽才刚冒出来，根系都没扎稳。现在采回来除了浪费之外没有任何用处。等它们长成规模再说。”
蕨问得更细致：“那些植物的灵气含量怎么样？跟之前的结晶比如何？”
“比结晶温和得多，但比普通的草药强出不少。”贾赦说，“更重要的是它们的性质。地脉核心的能量经过崩塌和重组之后，似乎发生了一种根本性的变化。那些新生植物中的灵气不再带有暴烈的灼烧感，变得极其温润平和。如果用来淬体，效果可能比结晶更加持久稳定，副作用也更小。”
岩锤憨声接了一句：“那不就是说，以后不用冒险去地底挖石头了？”
“对。”贾赦点头，“如果能培育出一片稳定的灵植林，以后的灵材来源就更有保障了。不需要每次都冒着塌方和高温的风险下到地底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培育灵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在它们长成之前，我们还需要继续用现有的储备维持修炼。那些鳞甲和骨刺的边角料不能浪费，磨成粉末之后混入普通兽骨中，还能用一阵子。”
从那天起，贾赦每隔几天就会去一趟深坑边缘，观察那些新生植物的生长状况。
它们的生长速度远超他的预估。那些淡金色的芽尖在破土之后几乎每天都在往上蹿，到了第十天，已经长到了膝盖高度。叶片从最初的半透明变成了浅金色，叶脉中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整片废墟边缘已经覆盖了薄薄一层嫩绿色的植被，远远看去像是一块嵌在暗色大地上的翡翠。
更让贾赦惊喜的是，那些植物的根系正在快速向地下延伸。他能感知到根系已经穿透了废墟表层的泥土，深入到了地脉核心残余能量最集中的区域。那些根系像无数细小的触手，将地底深处的能量一点一点地向上输送，转化为植物自身的灵气和营养。
这是一种天然的灵气富集过程。
如果放任它们继续生长，这片灵植会形成一个稳定的灵气循环系统。根系从地底吸收能量，叶片通过光合作用将能量转化为可储存的灵气，落叶和枯枝回归土壤之后又会滋养下一代的生长。整个系统会逐渐壮大，最终形成一片自给自足的灵材林。
到了第二十天，那些植物已经长到了人腰高度。它们的形态逐渐清晰起来——主干笔直，叶片呈羽状排列，每一片叶子的边缘都有一圈极细的金色镶边。叶片的背面有细密的绒毛，绒毛中储存着浓郁的灵气，轻轻触碰就会释放出一股温润的暖意。
贾赦采集了几片叶子带回岩洞，研磨稀释之后喂给了一只刚捕获的幼年野猪。那头野猪服下稀释液之后不到半炷香，浑身开始剧烈颤抖，体表的毛发一根根竖立起来，皮肤下面隐约能看到气血在快速奔涌。颤抖持续了约莫百息才慢慢平息，然后那头野猪明显比之前壮了一圈，四肢粗壮有力，眼神也比之前更加锐利。
成功了。
这种灵植的叶子可以直接作为淬体材料使用，而且效果温和，连幼年动物都能承受。如果给人服用，稀释比例可以适当调高，效果会更加稳定。
他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所有人。
洞内外的族人们听完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这几个月来他们经历了太多的变故和动荡，从灵谷到南丘再到河谷，最后撤到这座岩洞，每一次迁移都意味着放弃一些东西。而现在，他们终于有了一个新的、稳定的灵气来源。
从第二天开始，贾赦组织了一支专门的小队负责灵植的看护和采集。蕨从族人中挑选了十个手脚勤快、心细认真的妇人和年轻人，每天轮流去深坑边缘照看那些植物。她们负责清理杂草、疏松土壤、驱赶可能啃食叶片的虫兽，同时记录每一株植物的生长状况和灵气变化。
芒和岩锤则继续负责营地周围的安全。他们带人将警戒范围扩大到了方圆十里，在几个关键通道上设置了固定的哨位。岩锤还带着人将岩洞入口外的防御工事又加固了一层，用粗大的木桩和藤蔓编成了一面厚重的寨墙。
贾赦自己则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对那片灵植的研究中。
他发现那些植物的生长与地脉核心残余能量的释放节奏密切相关。当地脉深处的能量脉冲较强时，植物的生长速度会明显加快；脉冲减弱时，植物也会进入一种近乎休眠的状态。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极其精确的共生节律。
他还发现这些植物并非全都是同一种类。仔细分辨之后，他至少辨认出了三种不同的灵植——一种叶片宽大肥厚，灵气含量最高，适合制作淬体粉末；一种茎秆修长坚韧，纤维密度极高，干燥之后可以搓成极细的丝线，用来缝合伤口比兽筋更加细腻；还有一种根系特别发达，在地底纵横交错，似乎能加速灵气循环，对其他两种灵植的生长有明显的促进作用。
三种灵植共生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微型但完整的生态体系。
这个发现让贾赦对地脉核心崩塌之后的能量变化有了更深的理解。那种曾经暴烈灼热的能量在经历了一次彻底的释放和重组之后，变成了一种全新的、更温和更有序的形态。那些新生灵植正是这种新形态能量的第一批受益者。
也许在更远的将来，这片废墟会变成一片完整的灵植森林，养活的不止是烈山部，还有周围所有愿意归附的部落。
到了第二个月末，灵植已经长到了人胸口的高度。第一批叶片可以开始有节制地采集了。贾赦制定了严格的采集规则——每株植物每次只采三分之一的叶片，采完一株要等至少十天才能再采。采下来的叶片经过烘干、研磨、稀释之后，按照核心猎手和普通族人的不同需求分配使用。
芒、蕨、岩锤三人服用了第一批灵植粉末之后，体内的化劲得到了进一步的稳固和提升。芒的灵气运转速度比之前提升了将近一倍，他的出手速度快到了连岩锤都看不清的程度。蕨的灵气控制精度达到了一个极其精细的层面，她能将化劲分散成数十个微小的力点，同时从多个方向攻击同一个目标。岩锤的灵气储备量再次扩容，连续高强度战斗的时间延长到了一个时辰以上。
其余猎手也在灵植粉末的持续供应下稳步提升。二十五名核心猎手中，已经有十八人达到了暗劲中期，剩下的七人也全部稳固在了暗劲初成。贾赦又从普通族人中挑选了十名资质较好的年轻人，补充进了预备猎手的队伍中，由芒和蕨轮流进行基础训练。
烈山部的整体战力比撤离前不降反升。
这天傍晚，贾赦独自站在岩洞外的高坡上，望着北面那片渐渐被绿色覆盖的废墟。夕阳将整片大地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金色，那些灵植叶片边缘的金色镶边在余晖中闪闪发光。
芒从坡下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北面的废墟比我们走的时候热闹多了。”芒说，“前几天我带人过去看了一圈，那些植物已经长得比人高了。深坑边缘的地面也被根系固定住了不少，坍塌的范围没有再扩大。”
贾赦点了点头。
芒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阿赦叔，你说那个跑掉的暗红色东西，还会回来吗？”
贾赦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转回北面的方向。
“会。”他说，“但等它回来的时候，我们会比现在强得多。它受了那么重的伤，恢复需要很长时间。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而这段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情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下一次它回来，我们不会再躲了。”
芒用力点了点头，攥紧了拳头。两人站在高坡上，看着北面的废墟在暮色中渐渐沉入夜色，那些灵植叶片上的金色微光如同大地深处的星火，在黑暗中持续地、安静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