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灵气结晶的收获，比贾赦预估的还要丰厚。
他在孔洞围堰旁蹲守了整整两天，亲眼看着那些从地热通道深处喷涌上来的暗红色能量在围堰内壁缓慢凝结。围堰的石块表面先是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霜状物，然后霜状物逐渐增厚、变硬，最终形成了一层大约半指厚的结晶层。他用骨刀轻轻一刮，那些结晶便成片地剥落下来，每一片都呈现出深沉的暗金色光泽，入手沉甸甸的，灵气含量极高。
两天时间，他收集了大约两捧结晶碎片。研磨稀释之后，足够供核心猎手们进行三到四轮高强度的淬体训练。
他回到灵谷后立刻开始处理这批新材料。有了之前加工台地粉末的经验，这一次的工序更加熟练。碾磨、稀释、烘烤、再碾磨、再烘烤，反复三次之后，那些暗金色的结晶碎片变成了一种极其细腻的粉末，颜色比台地粉末更深、更沉，灵气含量高出数倍，质地却更加温和，几乎不需要额外适应就能被人体吸收。
他先在自己身上做了试验。服下一份稀释后的结晶粉末，灵气入体的瞬间，他右半身的膜层如同干涸的土地遇到暴雨，疯狂地吸收着那些精纯的灵气。膜层的颜色从暗金色进一步加深，几乎变成了纯正的赤金色，表面浮现出一种类似金属锻造后淬火的纹理，坚韧度和灵气传导效率都比之前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将这个发现告诉了芒、蕨、岩锤三人。
三人分别服用了稀释后的结晶粉末，效果各有不同。芒的灵气运转速度提升了将近七成，他的打法本就以灵活迅捷见长，灵气速度的跃升让他的暗劲爆发时间从原本的瞬息缩短到了近乎瞬发，对战中几乎看不到他出招的动作，木矛已经点到了目标面前。蕨的灵气控制精度进一步提升，她能将暗劲压缩到针尖大小的一个点上集中爆发，穿透力极其恐怖，一矛戳在石壁上能留下一个针眼大小的深孔。岩锤的变化则体现在耐力上，他的灵气储备量原本就是三人中最多的，结晶粉末的滋养让他的气海再次扩容，连续高强度战斗的时间从半炷香延长到了一炷香以上。
三人消化完这批粉末之后，贾赦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将剩余的材料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继续供应芒、蕨、岩锤三人进行深度淬炼，力争让他们的实力在短期内再上一个台阶。另一部分则分批次发放给其余的核心猎手，按修为高低依次服用，稳步提升整个队伍的平均战力。
与此同时，他让岩锤带人加固了台地裂缝入口周围的防御。在沼泽外围的几个关键通道上设置了固定的暗哨，安排猎手轮流值守。台地底下的那个孔洞围堰需要定期维护和收集结晶，这里已经成为烈山部最重要的灵材来源，不容有失。
日子进入春末夏初，烈山部的整体实力已经比入冬前翻了数倍。
二十五名核心猎手中，有八人达到了暗劲中期的水准，剩下的十七人也全部稳固在了暗劲初成。芒、蕨、岩锤三人经过结晶粉末的数轮淬炼，已经逼近了暗劲巅峰的极限，距离贾赦目前所在的层次只差最后一步。他们的灵气外放护罩在实战中已经能维持半炷香以上，攻防转换自如。
而贾赦自己，在服用了三份高浓度结晶粉末之后，右半身的膜层发生了质变。它不再只是覆盖皮肤表面的薄膜，而是向下渗透到了肌肉和筋膜层中，与他的筋膜系统融为一体。他能感觉到右半身的每一块肌肉在发力时都会得到膜层的同步增强，力量输出的效率远超左半身。鳞甲态催动之后，他的右半身会瞬间覆盖一层厚实的赤金色甲壳，表面带有类似龙鳞的纹路，防御力和爆发力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给这个状态命名为“赤鳞”。
赤鳞维持的时间依然有限，全力催动下大约五十息，过后膜层会陷入短暂的萎靡。但在这五十息内，他的正面战斗力已经足以对那两颗头颅中的任何一个造成实质性威胁。
这天傍晚，贾赦从台地底收集完新一批结晶返回灵谷时，发现芒站在谷口等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南面巡逻队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芒说，“今天下午，岩锤带人在南丘以南约二十里的地方发现了一片被烧焦的林地。整片林子被从内部烧透了，树干中空，树皮完好，但里面全是炭化的焦炭。地面上的泥土被高温烧结成了琉璃质硬壳，方圆大约半里地。”
贾赦停下脚步：“什么时候的事？”
“巡逻队判断是最近几天内发生的。”芒说，“那片林地在冬天之前还是好好的，开春之后巡逻队第一次经过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有没有看到什么活物？”
芒摇头：“什么都没看到。那片林子里连虫子都没有。”
贾赦沉默了片刻。一片林地被人从内部烧透，方圆半里内的所有生命全部消失。这种破坏力远超普通的猛兽和自然灾害，带着明显的灵气灼烧特征。而那片林地的位置在南丘以南二十里，已经超出了已知危险区域的辐射范围。
有什么东西从南面过来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有什么东西从更远的地方路过，在那片林地里留下了痕迹。
贾赦将新收集的结晶交给芒带回灵谷处理，自己则独自向南面走去。他需要亲眼看看那片被烧毁的林地。
夜色渐深时，他抵达了芒所说的那片区域。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焦糊味。月光下，那片林地的轮廓清晰可见——整片林子依然保持着树木的形态，但每一棵树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树皮完好无损，但内部已经完全被掏空。树冠的枝叶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直指天空。
他走进林地，脚下的地面硬实如石，那是泥土被高温烧结后的琉璃化表面。他蹲下身，将手掌贴在琉璃地面上感知了片刻。地面的温度已经凉透了，但深处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带着一种陌生的频率和质地。
那股灵气与沼泽和深坑都不同，甚至与山上那颗头颅散发的气息也不同。它的波动更加细腻、更加均匀，带着一种近乎冷静的、有条不紊的特质。像是某种高度有序的力量在短时间内集中释放，将整片林地的生命能量一次性抽空。
贾赦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空壳般的树干。那些树虽然还立着，但它们已经死了，内部的木质和髓质全部化为了焦炭。那东西在抽取能量的时候极其精准，只针对树木内部的有机质，外层的树皮和根部的土壤结构几乎完好无损。
这种精度和控制力，远超那两颗头颅的粗放型灵气释放。
这片林子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收割”过的。
贾赦在那片焦林中站了很久，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入脑中。然后他转身返回营地。
回去的路上，他的脑海中翻涌着各种可能性。南面来的那个东西，不管是什么，它的力量层次可能比山上和深坑里的东西都要高。它收割了那片林地，然后继续向别的地方移动了。它会不会路过南丘？会不会路过灵谷？会不会发现烈山部的存在？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的时间可能比预想中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