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只恐狼的包围圈缩到三步之内时,头狼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低吼。灰黑色巨影从头顶枝干上直坠而下,如一块山石倾塌,利爪撕开空气裹挟着腥风砸落。
李念早有防备,却还是低估了头狼的速度。
他拧腰斜掠,想用撤步闪出落点范围,可脚下腐殖土湿滑得要命,左踝猛地一陷,身形一顿......
慢了半拍。
“噗嗤......”
左肩到后背的皮肉被三道利爪犁开,火辣辣的疼还没传到大脑,头狼落地后翻身的第二击就来了。
那张獠牙大嘴直接朝他喉管咬来,李念来不及看清,只凭本能将横在胸前的刀身一竖......
牙尖咬在刀面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整条手臂被那股蛮力震得近乎脱臼。
“滚!”
他吼了一声,右臂拼死发力,把刀身往前一送,将头狼推开半步,同时整个人借着反冲力在地上滚了一圈,左肩触地时疼得眼前发黑。
鲜血顺着后背淌下来,浸透校服,混着腐殖土的湿腥味钻进鼻腔。
四只普通恐狼也扑上来了。
他妈的。
李念咬牙撑着刀站起身,眼前一阵一阵发虚,左半边身子几乎动弹不了。
头狼退回三步,竖瞳盯着他流淌的鲜血,喉咙里滚出低沉愉悦的咕噜声。
血腥味让它兴奋了。
其他四只恐狼也压低了身体,齐刷刷竖起耳朵,獠牙间涎水拉成细丝。
这就是教科书上说的“血腥狂热”。
李念知道,接下来狼群不会给他哪怕一秒喘息的机会。
他喘得像破风箱,但脑子里反而空前的静。
雏鹰刀法第三式……鹞子穿林。
这一招要求身形低伏、步法圆转,全靠腰腹和双脚的爆发力走圆弧斩,双臂几乎只做传递,不做主承重。
现在左臂废了一半,右臂也快撑不住了。
但他还有腿。
还能转。
狼群动了。
四只从四个方向同时扑来,头狼在后方缓缓踱步,保持随时补刀的压迫位。
李念屏住呼吸,在最近一头恐狼扑到身前三尺的瞬间猛然下蹲,腰胯一拧,双脚像弹簧一样从湿泥地上弹起,整个人贴着地面旋了大半个圆弧。
刀锋借着旋转惯性从下往上掠出......
“嗤啦。”
刀刃斜切开那头恐狼的侧腹,从肋骨缝里犁进去,暗红色的血喷溅而出,洒了他半张脸。
温热粘稠,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那头狼还没落地就已毙命,砸进枯叶堆里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一刀毙一狼。
但李念的旋转惯性还没散尽,第二头已经从他背后扑来,獠牙一口咬住他右肋侧面,连皮带肉撕下一块。
疼得他浑身一颤,差点握不住刀。
但他没停。
第三式走完就是第四式,转身斜劈,刀锋在距离极短的空间里硬生生折向,刃面拖着一条血线横扫出去......
“咔嚓!”
那头咬住他肋侧的恐狼颈椎被一刀斩断,脑袋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松口坠地。
三息之间,两头狼毙命。
剩下两头吓得同时刹住扑势,伏低身体发出急促的惊惶呜咽,不敢再上。
头狼终于按捺不住了。
它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灰黑巨影如一道闪电般撞入战圈,直接朝李念正面扑来。
李念已经没有力气闪避了。
左肩的伤口在流血,右肋在流血,双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抬刀都变得迟缓。
但他还有一口气。
从谭行大哥把他从祭坛上救下来的那一天起,他就发誓,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会放弃。
头狼扑来的瞬间,李念不退反进,整个人朝前猛踏一步,右臂将所有残存的力气汇聚在刀柄上,迎着那张獠牙大嘴,刺出了一刀。
刀尖从下颌刺入,贯穿上颚,直入颅腔。
同一时刻,头狼的两只前爪也拍在了他胸膛上,李念听见自己肋骨发出沉闷的碎裂声,整个人被那股冲击力撞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一棵巨树的根干上,震得眼前一片漆黑。
但他手里还攥着刀。
刀尖还插在头狼的脑袋里。
那头灰黑色巨兽四肢痉挛了几下,从半空跌落,正正砸在他脚边的湿泥地上,不动了。
仅剩的两头普通恐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夹着尾巴转身钻进密林深处,连头都不敢回。
战斗结束了。
李念靠着树干,滑坐到湿冷的地面上,刀还插在头狼颅腔里没拔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校服已经烂成了布条,胸膛上两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鲜血像开了闸一样往外涌。
左肩伤口深得能看见白色的筋膜。右肋少了一块肉。
浑身都在疼。
疼得像泡在滚油里。
轮回茧对痛觉的保留程度……真他妈要命。
他嘴唇翕动,想蹦两句谭言谭语挽尊,结果涌上来的是一口血沫,呛得他猛咳了好一阵。
视野开始逐渐模糊。
密林的绿影像被泼了水的油彩,四下剥落褪色。
巨树的轮廓碎成光斑,潮湿的泥土味也淡了下去,那五具恐狼的尸体正一块一块地碎成白色光屑,飘散入虚空。
李念终于撑不住了,闭上眼,任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把他拽进黑暗。
再睁眼时,四周围着一片湛蓝。
光线柔和得不真实,像雪天阴云下的反光,却不刺眼。
正前方,一行行字正在凝形。
【战斗记录已存档。初次轮回茧实战完成,综合评价:中位偏上。技巧评分:d。意志评分:b。潜力评估:A-。】
【战斗评价:一般!还得练!】
【是否退出轮回茧?】
李念正想退出,下一行字又浮了出来:
【是否查阅原始战斗记录·谭行(淬体境)】
【注意:此原始战斗记录,根据谭行第一视角记忆融合玄武重工AI重现显化!符合人物人设!】
他盯着那行字,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说:
“查阅。”
纯白空间猛地震颤,像海底有巨物翻身。
李念脚下骤然失重,整个人被无形的涡流卷了进去。
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又站在了那片密林里。
阔叶树冠,腐烂的落叶,潮湿的泥土腥味,风带起来的野气......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他现在是透明的。
一道飘浮在战场边缘的虚影,伸手能触到近在咫尺的空气,却干涉不了任何东西。
风真实地吹过来,他的衣角纹丝不动,可十五步外那个少年的额发却被风撩了起来。
那是十四岁的谭行。
他此刻站姿很特别:左脚虚点,右脚踏实,双膝微曲,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指尖搭在腰间刀柄上。
那柄刀不是李念熟悉的血浮屠。
李念认得出来,那是夜刃!
是巡夜司的制式配刀。
而密林四角,五双暗绿的眼睛依次亮起。
左侧、右侧、正前方、身后。
头狼蹲在最粗那棵巨树的横枝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树下那个瘦削少年。
李念心口一紧。
一狼四伏,头狼镇场。
一模一样的配置。
但少年谭行脸上没有半点紧张。
他抬眼扫了一遍四周,嘴角勾起。
“五头。”
他声音很轻,带一点北疆乡音特有的平直尾调:
“零零碎碎,能换不少联邦币……”
话音未落,头狼发出一声短促的嗥叫,四头恐狼同时扑出......
和刚才李念经历的战术布局分毫不差:右侧最快,左侧垫后,身后那只压着步子绕侧包抄。
李念下意识攥紧拳头。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选择:
侧身闪避加横斩,被第一头狼的冲击力震得虎口发麻,节奏从那一刻就断了。
但谭行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第一头狼扑到面前的瞬间,他没有后退。
他朝前踏了一步......
那头狼张开的獠牙大嘴离他不到三尺,几乎送上门去。
但就在距离缩到极限的一刹那,谭行右肩猛沉,腰为轴拧了半圈,整个人贴着狼腹下方滑了过去。
利爪擦着他耳侧掠过,扑了个空。
而他在错身而过的同时,右手夜刃反手朝上捅入......
刀锋精准切开侧腹,从肋骨缝隙直插进去,齐根没入。
整头狼的扑势猛地顿住,四肢痉挛,砸在地上时腹腔脏器已经顺着刀口涌了出来。
一刀毙命。
从出刀到收刀,不到两个呼吸。
李念看得眼珠子都瞪圆了。
他看懂了......
谭行根本没挡。
他是从那头狼的攻势路径里“穿”过去的,在交错的瞬间,把刀插进了它全身最脆弱的部位:侧腹肋骨缝隙。
这需要判断那头狼扑击时每一块肌肉的发力和时机,需要在零点几秒内算准刀锋切入的角度,需要对自己身体的掌控精确到毫厘。
这根本不是“快”。
这是……算。
谭行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
穿过那头狼的刹那,他借着前冲惯性朝左前方滑出三步,恰好避开了左边第二头恐狼的撕咬路线,同时右手从那头狼尸体里抽出夜刃,带出一蓬热腾腾的血。
血雾里他拧腰转身,刀锋画了一道弧......不是去砍第二头狼,而是斩向斜后方。
第三头原本打算从侧翼包抄的恐狼被这一刀逼得急停,前爪在地面犁出四道深痕,堪堪与刀尖擦过。
一步,一刀,逼退两面夹击。
李念连呼吸都停了。
他刚才面对同样的局面时干了什么?
硬扛了第一头狼的冲击,手腕发麻,然后被包抄,被迫后撤,节奏断裂,后面全靠蛮力死拼。
可谭大哥是让狼群跟着他的节奏走。
逼它们扑。
第二头恐狼调整扑势,从正前方猛冲过来。
谭行这次连闪都没闪,单脚点地朝右侧跨出一小步,身体微微前倾,把左肩露在了狼嘴前方......一个明晃晃的破绽。
那头狼果然上钩,獠牙朝左肩咬去。
就在牙尖即将触到肩头的一瞬间,谭行左肩猛然后收,右手夜刃从下往上撩起,刀尖直刺狼颌下最薄弱的软肉。
噗。
刀尖从下颌刺入,贯穿上颚,从颅顶露出一截漆黑的刀尖。
第二头狼悬在半空,四肢抽搐了两下,砸落时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谭行抖了抖刀上的血,顺手把狼头拨开,回头瞟了一眼身后。
第三头、第四头被接连两具尸体砸得愣了一瞬,前爪刨着地面,犹豫着不敢再扑。
树上的头狼终于按捺不住了。
它从枝干上站起来,弓起脊背,一声咆哮震得整片密林的枝叶都在簌簌发抖。
那两头普通恐狼听到号令,立刻扑了上来。
一左一右,几乎同时。
但谭行接下来做了一件让李念完全看不懂的事......
他没有反应,没有动作,只是站立不动。
双脚生根一样钉在地上,右手夜刃横在胸前,视线越过那两头扑来的普通恐狼,直直盯着树上那头即将坠落的头狼。
两头普通恐狼扑至身前。
谭行错步转身,刀锋在身周画了一道完整的圆弧......
第一圈切开了左边那头狼的喉管,第二圈顺着旋转惯性斩断了右边那头狼的前腿关节。
两头狼一前一后砸在地上,一头脖颈喷血,一头折了前腿挣扎着爬不起来。
但在同一瞬间......
头狼落下来了。
那张獠牙大嘴精准地算准了谭行两刀转完、身形旋到最外侧、重心最不稳的那一刻。
灰黑色的巨影携着坠落加速的冲击力砸向那个瘦削少年,两只前爪齐齐拍向他毫无防备的后背。
李念下意识吼了出来:“小心!”
可他只是一道虚影。
可下一瞬,李念整个人都懵了。
头狼坠落的破风声从头顶压下来的刹那,谭行收刀的姿势忽然变了......
原本旋到外侧的刀锋在腰际急停,紧跟着腰胯猛然发力,身体从旋转变成了向下的急坠。
他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头狼的利爪从他后背上方三寸处掠过,爪风撕开了作战服后背一道口子,皮肉分毫未伤。
而谭行趴地的同时,右臂从地面反手刺出一刀,刀尖从下往上贯穿了头狼前胸的薄弱处,正中胸腔正中那道软骨合缝。
整柄刀齐根没入。
头狼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和惊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砸落在谭行身侧两步处,四肢在地上刨出几道深沟,抽搐着咽了气。
密林重归寂静。
谭行从泥地上撑起身来,拍了拍膝头的腐殖土和落叶,浑身上下只有后背那件旧作战服被撕了一道口子,连皮都没擦破。
五头恐狼,全毙。
耗时,不到二十息。
他走到头狼身前蹲下,先伸出两根手指探进狼嘴里,沿着牙床摸了一遍,然后迅速缩回手,甩了甩指尖上沾的涎水。
“上下犬齿各四颗,门齿六颗,臼齿……八颗。”
他自言自语,声音年轻,带着北疆乡音特有的平直腔调:
“群狼标准配置,头狼齿磨损度比普通狼高一半以上,这头至少带过七轮围猎,老手了。”
说着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先在狼尸下颌处划了一道浅口,然后手指探入切口,顺着筋膜层准确找到皮肉分离的间隙。
接下来的动作快得让李念眼花缭乱。
谭行的短匕沿着狼尸的四肢内侧、脊背中线、腹部两侧各走了一遍,每一刀都精准地擦过肌肉表层而不损伤皮下脂肪。
他放下短匕,双手各抓住狼尸后腿处已经分离的皮缘,猛地朝两侧一撕......
“嗤啦......”
一整张完整的狼皮从尸体上剥了下来,连头面部和四爪的皮毛都完好无损,露出暗红色的肌肉束和白森森的骨骼。
整个过程没超过二十秒。
谭行把狼皮抖了抖,对折搭在左臂上,短匕重新剖开狼尸的口腔,刀尖在上下颌骨内侧轻轻一撬,四颗最尖长的犬齿被完整剔了出来,落在掌心时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四颗上犬齿,品相上等,还行。”
他把齿尖朝下在作战服上蹭了两下,揣进胸前口袋里:
“剩下的骨头太粗,不值钱,带两个回去,留给虎子玩吧。”
说完谭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迹,偏过头来。
他朝李念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并不聚焦,像在看一道虚空中并不存在的墙,又像透过那道墙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北疆腔,带着几分欠揍的笑意:
“看够了没?”
李念一滞。
“五头恐狼拖了那么久才干完,胸口那两爪子但凡再偏一寸,你就死了!”
谭行把狼皮搭在肩头,转过身来面对着李念:
“不过……第一次打这种实战,能赢,算你有点底子。”
他歪了歪头,嘴角那道刀疤牵了一下:
“但动作太拖沓。第一刀切右侧那只的时候,你刀锋角度低了三分,否则那头狼当场就死了,用不着补第二刀。
后面那两头你是懵的,完全是靠本能乱剁,要不是头狼着急进场给了你破绽,你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李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表现得够差劲。
谭行把狼皮往背上随意一甩,腰带勒紧,回头又看了一眼李念的方向,目光终于有了那么一刹那的凝聚,像是真的看见了什么。
“记住,”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额角:
“跟这些畜生打,脑子比刀快才有活路。反应再快,快不过野兽的本能。但你可以算。”
“算地形,算风向,算他们下一脚落在哪儿。”
“适应环境,融入环境!”
“五头狼围你一个,你站着等他们扑,那是傻子打法。”
“你要逼他们扑。”
他转过身,朝密林深处走去,狼皮在肩头一晃一晃。
走出七八步之后,他头也不回地扬了扬手:
“下次再进茧,动动脑子!”
“荒野不是游乐场!虽然淬体境,在荒野里是食物链下位!”
“但你不闯闯,怎么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
“每一次,斩杀猎物的快感,那种感觉会让人上瘾.....”
“加油吧!菜鸟!”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像滴入清水里的墨汁一样扩散、淡化、消散。
李念看着谭行的虚影消散,再度回到纯白空间,整个人还在发愣。
他在复盘。
在回想。
他刚才打死五头狼用了多久?
消耗了多少体力?
胸口被拍碎两根肋骨,左肩几乎废掉,右肋少了一块肉,浑身血窟窿。
可谭大哥十四岁的时候,同一群恐狼,他用了不到二十息,连一根毛都没被碰到。
还他妈哼着歌。
这差距让人绝望。
但绝望之后,李念的眼睛却比之前更亮了。
因为他看明白了谭行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跟这些东西打,脑子比刀快才有活路。”
不是快,是算。
算它们的节奏,算它们的扑击角度,算它们的反应习惯。
甚至算它们看见同伴尸体之后那一瞬间的犹豫和迟疑。
虽然纸面实力差了一大截!
可谭大哥靠脑子把那截差距填平了,填得干干净净,填到五头狼连他一根头发都没摸到。
这就是以下克上。
李念站在原地,心跳擂得像战鼓。
许久,他才呢喃出声:
“这就是……以下克上。适应环境,找寻机会。”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虚影状态下的双手。
这次他赢了,他还要继续。
但他不打算再靠蛮力硬碰了。
他要学着“算”。
像那个蹲在狼尸旁边撬犬齿、哼着歌的谭大哥一样算。
李念舔了舔嘴唇,眼底那团火彻底烧了起来。
“来。”
“再来试试。”
下一刻,他猛地扬声吼道:
“重新匹配......!”
湛蓝空间猛地一颤,四周的光线瞬间收束成束,视野正前方的面板如潮水般刷新,一行行冷蓝色的字飞快跳动:
【扫描范围:淬体境·无尽血海·实战记录库】
【匹配中……匹配中……】
【匹配完毕】
【对手选定】
【名称:腐沼巨蜥(单体)】
【分类:精灵级·低阶异兽】
【实力评级:凝血境·中位(单只)】
【特性:腐蚀酸液喷吐·超凡之能·血液剧毒】
【通常集群规模:1只】
【通关条件】
·击杀腐沼巨蜥
【警告:目标血液含剧毒成分,酸液可腐蚀常规护甲。近身作战风险极高,建议保持距离周旋。】
【是否开始战斗?】
李念盯着面板上那几行字,目光在那句“凝血境·中位”上停了两秒。
淬体打凝血。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
他不但没退缩,反而慢慢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吧作响。
谭大哥十四岁能算死五头恐狼,我李念今天凭什么不能算死一头蜥蜴?
“开始。”
他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炽热。
湛蓝空间在眼前轰然碎裂。
.....
二十秒后,雏鹰初中,初三一班。
李念猛地摘下轮回茧头盔,整个人向后一仰,后脑勺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太阳穴像是被两根烧红的铁钎从两边扎了进去,一跳一跳地疼,眼前全是花花绿绿的光斑,教室天花板的日光灯在他视野里拉出七八道重影。
他大口喘着气,后背的校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在轮回茧里,死了。
五秒。
准确地说,四秒七。
他连腐沼巨蜥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视野刚切换进去,入目是一片墨绿色的沼泽湿地,浓稠的腐臭气还没灌进鼻腔,一道腥黄色的酸液柱就从侧面喷了过来。
他下意识侧滚,反应已经够快了,可那酸液的覆盖范围比他预估的宽了整整半米。
右肩被溅到几滴,然后就是剧痛,蚀骨的剧痛,像有人把硫酸灌进了骨头缝里,紧接着整条右臂肉眼可见地化成了焦黑的骨架子,再然后,视野黑了。
全程,四秒七。
李念把轮回茧头盔搁在课桌上,抬起右手揉着太阳穴,指腹能感觉到皮肤下面血管突突突地跳。
他想不通。
谭大哥淬体境就能单杀的东西,他连五秒都没撑到。
他原本想直接调取谭行的战斗记忆观摩学习,结果被轮回茧系统无情拒绝......
【拒绝原因:未完成副本《腐沼巨蜥(淬体境)》,无法查阅原始战斗记录·谭行(淬体境)】
规则就这么硬。
想学谭行的套路?行啊。先自己打过一遍。
过不去?连看的资格都没有。
李念往后一瘫,仰头望着天花板上晃眼的灯管,咧嘴笑了出来。
笑他自己。
四秒七,被一口酸液吐成了白骨,连那头蜥蜴的鳞片都没碰到一下,他居然还能笑。
可他确实笑了。
因为谭大哥那句话又在脑子里炸开了......
“脑子比刀快,才有活路。”
他的刀够快。真的够快。上一轮那只恐狼正面扑过来,他一刀反撩,利索得连血都没沾上袖口。
但腐沼巨蜥不跟他拼刀啊。
那畜生一上来就是远程酸液洗地,连近身的机会都不给。
这不是快不快的问题。
这是……他压根没算到。
他算到了恐狼的扑击路线,算到了群狼的包抄轨迹,算到了头狼最后按捺不住会提前进场。
所以他赢了狼。
但巨蜥?人家开场就喷了。
他的战斗思维还停留在“对面冲过来,我迎上去砍”的层面。
可腐沼巨蜥不冲。它喷。
李念撑着下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下怎么查资料找破绽了。
就在这时......
一片鬼哭狼嚎在他耳边炸开。
他环顾四周。
讲台上班主任抱臂站着,嘴角那丝弧度意味深长。
周围同学,有的面色惨白捂着脑袋,有的揉着太阳穴恨不得给自己两拳,甚至有人直接趴在桌上干呕。
旁边座位的王猛已经把头盔狠狠砸在桌面上了。
“卧......槽......!!”
王猛瞪着一双牛眼,活像见了鬼:
“我匹配到精怪级中位的铁背穿山甲!妈的,那玩意儿鳞甲跟钢板一样,我一刀砍上去火星子崩得跟烟花似的,连个白印子都没有!结果它一尾巴甩过来......”
他夸张地比划了一个“整个人飞出去”的动作。
“我肋骨断了六根!整个人嵌进树里了!你知道嵌进去什么感觉吗?!我感觉被大运挂车正面撞了!!”
“精怪级?你也是精怪级?”
前桌的陈瑶猛地回头,脸色煞白,声音还带着颤:
“我匹配到一只精怪级的幽影豹!那玩意儿会隐身啊!!我正满林子找呢,突然脖子一凉,视野就黑了!系统提示:颈动脉断裂。我连它从哪儿冒出来的都没看见!”
“你们这算好的了。”
角落里的赵小石趴在桌上,头盔都没力气摘,声音像从棺材板底下飘出来的:
“我匹配到一头嗜血獠猪……精怪级。我寻思纸面实力跟我半斤八两吧?应该能碰一碰吧?结果那猪一个冲锋把我顶飞了,我人还在半空呢,它追上来一口咬断我的腰……”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哭腔:
“腰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上半身跟下半身分了家,肠子拖了一地,那猪还在拱我的脸……谭神淬体境的时候,到底怎么杀的这玩意儿?!”
“别提了。”
周海把头往桌上一搁,仰天长叹:
“我运气好,匹配到一只腐齿鬣狗异种,勉强秦王绕柱磨死了。然后我忍不住看了谭大将的原始战斗记录......”
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一刀。就一刀。那狗冲过来,他侧身让了半步,反手一刀从耳根捅进去,那畜生连刹车的动作都没有,跑着跑着就死了。全程,三秒。”
“三秒?!”
“三秒。”
全班沉默了整整两秒。
然后不知是谁幽幽地冒了一句:
“谭神的淬体境,跟咱们的淬体境……是不是两个物种啊?!”
“你说呢?人家十四岁在荒野剥狼皮的时候,咱们在干什么?在操场站桩淬气血呢!”
“我……我还偷我妈的钱买KFc……”
“操,别说了,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废物。”
讲台上,班主任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压住了满教室的哀嚎。
“行了行了,骂也骂够了,哭也哭够了。说正事......”
他扫了一圈台下几十张写满挫败和不甘的脸,嘴角微微一勾:
“你们刚才打的那些东西,都是谭大将淬体境时,亲手在荒野里砍过的。”
“淬体境。”
他咬重了这三个字。
“你们觉得自己淬体巅峰已经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了,是吧?”
没人接话。
“谭大将十四岁入荒野淬体境,杀的都是这些东西!”
班主任的声音不高,却像夯土锤一样砸在每个少年的胸口上:
“你们觉得他天赋异禀?对。他确实天赋异禀。但天赋,不是他活下来的理由。”
“他是靠脑子。”
“你们刚才死在茧里,死得冤不冤?”
“冤!!!”
有人闷声吼出来,紧接着更多人跟着炸了。
“冤就对了。”
班主任抱起手臂:
“冤,说明你们还有脑子可以动。怕的是你们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目光在每个少年脸上停了一瞬:
“今天不进了。回去消化,回去想,想清楚了明天再来。轮回茧不是让你们上去送死的,是让你们死过一次之后,知道下一次怎么活着回来。”
“下课。”
桌椅翻动声轰然炸响。
但没人急着走。
有人瘫在椅子上发呆,有人用指节敲着桌面复盘战斗,还有几个人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地吵。
“你们说……谭大将淬体境到底吃了什么?”
“什么叫吃了什么?”
“就是……吃啥长大的啊?我淬体巅峰打个精怪级被秒杀,他追着这些玩意儿砍,这合理吗?”
“人家是血刃,你是血包。能比?”
“……你大爷的。”
“我说真的,你们发现没有?谭神的战斗记录看多了,我总觉得自己也行。
进去一打,妈的,系统评价给我就是‘废物’两个字!”
“这就是差距啊兄弟。人家十四岁在荒野里露营,咱们十四岁在武斗室撸铁。能一样吗?”
李念坐在座位上,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吐槽和骂街,忽然觉得右肩那道被酸液腐蚀的幻痛也没那么疼了。
谭行那句话又在他脑子里响了:
“跟这些畜生打,脑子比刀快才有活路。”
他今天算到了什么?
算到了恐狼的包抄路线。算到了头狼最后会忍不住进场。
所以他赢了。
但下一场,腐沼巨蜥上来就是酸液洗地,他连算的机会都没有。
四秒七就没了。
差距就在这里。
“操。”
他把自己从椅子上撑起来,拎着头盔往门口走。
身后,王猛还在跟周海掰扯:
“你说明天能不能直接在茧里组队?”
“组队?你想得美。战役模式至少先天境才能开。淬体境?老老实实单挑吧。”
“那谭大将淬体境不也是单挑?”
“人家是人家,你是你。你要是能单挑打死一只精怪级铁背穿山甲,我管你叫爹。”
“……行。你等着。明天我就进去弄死它。”
“你弄不死,你最多再被它嵌进树里一次。”
“你他妈的能不能盼我点好?!”
李念走出教室门的时候,嘴角咧了一下。
身后那片吵吵嚷嚷的声音,像一锅滚开的沸水。
但他听出来了。
没有一个人说“我不想打了”。
没有一个人说“太疼了我明天不进了”。
每个人都在骂,都在吐槽,可骂完之后都在说......
明天再来。
李念深吸一口北疆干冷的空气,把头盔夹在腋下,朝图书馆走去。
腐沼巨蜥是吧?
他去查资料。
查那玩意儿的弱点、习性、攻击模式。
明天。
明天他一定要弄死那头蜥蜴。
雏鹰初中初三一班的走廊尽头,李念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同样的画面,正以惊人的同步率出现在整个联邦五道。
七万八千六百四十三所学校。
初中的淬体境少年们,面对的是谭行十四岁砍过的异兽。
高中的凝血境,先天境的少年们,面对的是谭行十五岁斩过的邪教徒和兽潮。
大学的内罡境,外罡境的青年们,面对的是谭行十六岁独闯异域时杀过的异域诸族。
无一例外......
每一个都是,都是雄心壮志的进去,一脸颓丧地死出来。
有人匹配到谭行十四岁砍的第一头异兽,被一爪子拍碎了脑袋,出来之后捂着脖子愣了半天,喃喃道:
“他十四岁和我不一样!”
有人匹配到谭行十五岁单杀的变异异兽,进去之后连异兽的轮廓都没看清,视野就黑了。
出来之后瘫在椅子上,笑了三分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旁边人问他笑什么,他说:
“我在笑我自己,我居然觉得自己能行。”
有人匹配到谭行十五岁剿灭的邪教据点,进去之后看见七八个邪教徒站成一圈,他刚刚摸到匕首,脚下就亮起了献祭红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出来之后他盯着头盔看了很久,最后把它轻轻放在了桌上,说了一句:
“从今天开始,谭大将就是我的神。”
这句话在当天傍晚传遍了整个联邦网络,被无数人转发。
.....
傍晚。
联邦战术总署,轮回茧数据监控大厅。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七万八千六百四十三所学校的数据正以每秒数百条的速度疯狂回传。
每一个红点的亮起,都代表一名学生在轮回茧内死亡一次。
此刻,红点已经密集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几乎覆盖了整个联邦地图,连最偏远的边境哨所学校都没能幸免。远远望去,像一整片会呼吸的苔原,又像是有人拿血红色的墨水泼在了联邦版图上。
大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屏幕的冷光映在值班员的脸上。
值班员姓赵,四十出头,外罡境中期,在战术总署干了快十年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腿搭上操作台,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浓茶,眯着眼看屏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红点,抿了一口......
“嚯。今天这批孩子……死得挺惨啊。”
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慈祥,以及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旁边的同事老孙凑过来,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屏幕,嗤地笑了:
“有什么?说得好像你没死过似的。”
老赵放下茶杯,笑容僵了一瞬,旋即便垮了脸:
“别提。我那会儿进去打一个内罡境的赤焰魔族,连对方长啥样都没看清,直接屏幕一黑,死了!”
“那你是真菜。”
“……你大爷。”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阵,视线却又都不约而同地落回屏幕上。
沉默了几秒。
老赵忽然收了笑容,看着那片近乎刺目的红海,声音沉下来:
“说真的。我就搞不懂了......我外罡境,轮回茧给我匹配内罡境的对手。
这他娘的放到实战里,不是叫人去送吗?”
老孙顿了顿,目光有些复杂:
“谭大将…大部分的战斗…都是越级单挑。”
老赵张了张嘴,没接话。
谭大将。
这三个字好像有什么魔力,往大厅的空气里一砸,连监控设备低沉的嗡鸣声都跟着矮了三分。
老赵重新把茶杯端起来,却没喝,只是望着杯口升起的白雾出神。
谭行十四岁,淬体境,孤身入荒野。
面对的不是同阶异兽,是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变异种。
他没死。
谭行十六岁,先天境,上长城。
对面最弱的异族都是可以媲美先天巅峰啊,大部分异族可都是媲美人族内罡境战力啊。
他没死。
现在十八岁,武道真丹境,转战五大战区。
下位邪神,中位邪神,就连上位邪神都宰了两个!
老赵忽然觉得自己手里这杯茶有些烫手。
他把它搁在桌上,十指交叉搁在肚子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老孙!要是换咱们上……估计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老孙苦笑一声,靠在操作台边缘:
“呵呵!这根本不是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闷锤砸在大厅里:
“是谭大将…经历的这些战斗…放咱们身上,放在整个联邦五道的那些学生身上,一年就得死断代。”
两人对视一眼。
谁也没再说话。
屏幕上,红点还在持续跳动。一颗,又一颗。
每一颗,都是某个少年在茧里咬碎了牙、骂了句娘,然后默默翻开战斗记录的时刻。
明天。
他们会再进去。
这一天,谭行的名字,被每一个进入轮回茧的少年反复咀嚼。
从北疆冻原到南部雨林,从东境海岸到西部戈壁,七万八千多座学校里,每一次死亡之后,少年们擦掉额头的冷汗、揉着跳痛的太阳穴,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摔头盔骂娘,而是翻开战斗回放。
盯着谭行那一刀的角度,那一瞬的侧身,那零点几秒的预判。
然后沉默,然后复盘,然后再进去送死。
每一次死亡,都让他们对异兽的习性多一分了解。
每一次被邪教徒的献祭阵炸成飞灰,都让他们对诡异的献祭符文多一分敏感。
每一次被异族的邪能拍碎颅骨,都让他们对那种阴冷扭曲的邪能能量多一分熟悉。
他们死得越来越快。
但他们也学得越来越快。
整个联邦的少年们,就在这种近乎疯狂的反复死亡中,踩着谭行的来时路,一步一步地往前。
死一次,懂一点。
再死一次,再懂一点。
他们依然离谭行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他们已经不再像第一天那样,连自己怎么死的都说不清了。
他们对谭行的敬意,随着死亡次数的增加,不降反增。
每一次亲身经历那种被碾压的绝望,他们就越发明白一件事......
谭大将当年经历的,是他们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修罗场。
而与此同时。
那个被联邦武道所有少年挂在嘴边反复念叨的人,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谭行正带着圣血天使小队,登上了飞梭。
目的地......中部长城。
飞梭的客舱不算宽敞,六个人的座椅呈两排对坐布局。
舱壁是暗沉沉的合金灰,舷窗外是正在急速后退的云端,夕阳把一整片云海烧成了赤金色。
谭行靠窗坐着,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闭着眼。
苏轮坐在他对面,一只手撑着下巴,呼吸均匀,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辛羿靠在座椅里,手里捏着一枚磨得发亮的古铜色扳指,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
完颜拈花歪着脑袋靠在舷窗边,眉眼微垂,像是在打盹。
龚尊坐在最靠走道的位置,眼神半阖,手指搁在扶手上,指尖有极轻微的规律跳动......他在心里推演刀法。
石玉杰最实在,已经把座椅放平了,四仰八叉地躺着,鼾声都起了半截。
六个人都在闭目养神。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天王殿这次突然征召,点名要圣血天使小队全员去中部长城,绝对不只是让他们去镇守漆黑之地那么简单。
去了,就一定有事干。
而且是那种,会惊动整个联邦的大事。
沉默航行中,谭行的眉头猛地一拧。
他那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剧烈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丹田深处那片沉寂的血海毫无预兆地炸开了花,像被什么东西从海底搅动,一股热流直冲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武斗本源也在震颤,湛蓝色的灭法之力竟自行翻涌,发出一阵低沉嗡鸣,像有千万根琴弦在他体内同时拨响。
谭行猛地睁开眼。
瞳孔中掠过一丝极短暂的茫然。
他立刻闭目内视,心神沉入丹田......
血海法相仍在翻涌,但并未失控;
武斗本源安静如石,灭法之力平稳流转,经脉畅通无阻,连一缕异样气息都找不到。
可那种感觉还在。
像有无数人同时在他耳边喊他的名字。
嘈杂、遥远、密密麻麻,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又像是贴着耳廓钻进脑子里。
他皱着眉,抬手狠狠抠了抠耳朵,侧头朝左肩上方甩了甩:
“老子耳鸣了?”
声音又低又糙,带着点不耐烦。
“还是他妈起幻觉了?”
苏轮微微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眼,没吭声,又合上了。
谭行揉着耳朵,摇了摇头,正准备重新闭眼,忽然顿住。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心念一动,系统面板无声无息地在视野中展开......
【万界武斗系统】
【宿主档案】
姓名:谭行
当前境界:武道真丹·中期(触及真火炼神壁垒,突破进度:42%)
当前神性:1(赞颂神名,神火初燃)
神能:赐福(未觉醒)
谭行盯着面板,瞳孔骤然收缩。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次打开系统时,神性那一栏分明写着:【无】。
现在,不仅变成了“1”,还多出了一整行......神能:赐福。
他愣住了。
整个人僵在座椅上,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脑子里飞快地转过无数念头,却一个都抓不住。
他猛地重新闭眼,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武斗本源依旧平稳,血海依旧汹涌,灭法之力依旧老实。
什么都没变。
谭行睁开眼,挠了挠后脑勺,表情堪称精彩:
“这他妈又是啥……?”
他凑近面板,盯着“赐福”两个字看了半天,眼角直抽抽:
“赐福?赐什么鸟福?老子没传教啊!”
他脑子里闪过某种不太妙的可能,又迅速否定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什么神神鬼鬼的玩意儿……”
旁边龚尊睁开眼,看他一脸复杂地盯着空气发呆,皱着眉问:
“咋了?”
谭行一挥手,关掉面板,面不改色:
“没事!蛋疼!”
龚尊看了他三秒,表情从疑惑变成嫌弃,懒得再问,重新合上了眼。
谭行重新靠回椅背,双手抱胸,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燃烧的云海上,嘴里极轻地骂了一句:
“操,怎么一天到晚给老子搞这种看不懂的玩意!”
然后他懒得再管了......反正想也想不明白,以后再说。
闭上眼,呼吸重新沉下去。
飞梭继续破云前行,尾焰在暮色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光痕。
舷窗外,赤金色的余晖落在谭行那张年轻的侧脸上,映出一道安静而锋利的剪影。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此时此刻,联邦五道无数轮回茧副本里,正有无穷无尽的少年满嘴是血、浑身是伤,却咬紧牙关念着他的名字。
不知道每一句“谭行”从那些少年嘴里喊出来的时候,都会化作一缕极微弱的呢喃,穿越层层空间壁障,被武斗本源无声捕获、淬炼、提纯,最终在系统面板上凝聚成那个区区“1”。
不知道那些少年每一次重演他的战斗,每一次濒死前望向天空的嘶吼,每一次挥出最后一拳时的怒吼,都在为那个数字添砖加瓦。
更不知道......
在不久的将来.....
他即将成神。
武斗之神。
飞梭穿过最后一层云海,中部长城的轮廓在前方的天际线上巍然浮现,如同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背脊,横亘在天地尽头。
灯火通明的空港在城墙内侧勾勒出钢铁般的轮廓。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