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远处的一栋办公楼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是「爆炸者」，还是「纵火者」？”魏无极抬头看了一眼，没等陈压星回话，直接展开肉翼飞了上去。
那是二十几层的高楼，爆炸点在十三楼。
此刻正是中午吃饭的正点，突如其来的一声爆炸之后，便开始燃起熊熊烈火。几间办公室直接被炸的支离破碎。
“有没有「纵水」的执法者，赶快过来，先行灭火。”魏无极在对讲机里，与楼下的陈压星的讲话。
“马上安排。”陈压星一刻不敢耽误。
多日以来，魏无极和陈压星带领的小队，已经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爆炸事情，很多正是已经笼罩在暴乱的环境之下。
除了终末带来的恐怖威压之外，「罪人」的暴动也越来越频繁。
魏无极悬停在十三楼的窗外，肉翼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
火舌从破碎的窗户里舔出来，带着浓烟和灼热的气浪。他能看到里面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趴在桌子底下不敢动。
玻璃碎片从高空坠落，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
“里面的人，往楼道跑！别坐电梯！”魏无极扯着嗓子喊。
但他的声音被爆炸声和哭喊声淹没了。
没人听到。
魏无极咬了咬牙，收起肉翼，一头扎进火场。火焰烧灼着他的皮肤，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
他用意念撑开一层防护罩，把火挡在外面，冲到最近的一个昏迷的人身边，抓起他的衣领，拖到窗口，扔了出去。
那人尖叫着往下坠，被下方执法者接住。这样的搭配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相互之间早就轻车熟路。
魏无极转身又冲了进去。一个，两个，三个。他像一台机器，不知疲倦地冲进冲出，把人从火场里拖出来。
“魏队！拥有「纵水」的执法者到了！”对讲机里传来陈压星的声音。
“让他们上来！我来带路！”
十几道水柱从楼下射上来，打在燃烧的窗户上，蒸汽弥漫。执法者从楼道冲上来，接替他救人。魏无极退到窗外，大口喘着气。
这些执法者，大多数都是拥有简单的一项能力。按理说，是不足以担任执法者的，但是事急从权，特别警事局已经没有足够的执法者，来维持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行了。
“魏队，你没事吧？”一个年轻的执法者飞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没事。”他接过水，灌了一大口，“下面怎么样？”
“陈队已经在组织疏散了。这栋楼里有一千多人，已经撤出来一大半。还有十几个被困在顶层，消防员正在往上冲。”
“让消防员注意点，他们不是非凡者，要注意安全——”魏无极点了点头，话还没说完，远处又传来一声爆炸。
不是这栋楼，是旁边的商业街。
“妈的，还有完没完？”他把水瓶扔给那个年轻的执法者，“你留在这里，帮消防救人。我去那边看看。”
他展开肉翼，向商业街飞去。
商业街的爆炸点在一个人流量最大的商场。爆炸发生在底层，火势不大，但浓烟滚滚，从商场的大门和窗户涌出来，像一条黑色的巨龙。
人群从商场里涌出，尖叫着、推搡着、踩踏着，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去，再也没有起来。
魏无极落在地上，收起肉翼，冲进人群。
“别挤！让开！让伤员先出来！”他推开人群，蹲下来，扶起一个摔倒的老人，把她送到路边。
“魏队！”一个穿着特别警事局制服的年轻人跑过来，满脸是血，“是「爆炸者」！有人看到他了，在商场三楼的咖啡厅！”
“几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帽子，看不清脸。之后就往楼上跑了。”
“这个肯定不是「爆炸者」，爆炸者是以自身为炸弹，爆炸之后就死了。「爆炸者」不会单一行动的，那个跑掉的不是「蛊惑者」就是「煽动者」。”
魏无极咬了咬牙。
“你去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陈队，我上去追。”
“魏队，您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魏无极打断他，转身向商场冲去。
商场的自动扶梯已经停了，他走楼梯冲上三楼。
三楼的火势不大，但浓烟比楼下更浓，几乎看不清路。他用意念撑开防护罩，把烟挡在外面，弯着腰，沿着墙壁向咖啡厅方向摸去。
咖啡厅的门炸飞了，桌椅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和咖啡杯的残骸。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蹲在桌子下面，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
“别动！”魏无极冲过去，一脚踢飞他手里的遥控器，把他从桌子底下拖出来，“你他妈疯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眼睛是红的。他是「煽动者」，炸了这么多人，自己的意念也撑不住了。
“我知道。”那人说，“我要死了。但我死之前，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魏无极一拳砸在他脸上。
“你要死就去死，别拉无辜的人垫背！”
那人吐出一口血沫，笑了。
“无辜？这个世界还有无辜的人？不是玩家就是罪人，要么就是Npc，终末来了，所有人都得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魏无极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松开手。
“有区别。早死的人，看不到终末之后的样子。晚死的人，也许能看到。我不确定终末之后这个世界还在不在，但我确定，你现在死了，一定看不到。”
那人沉默了一瞬。
魏无极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拖到楼梯口，交给赶来的执法者。
“带下去。交给陈队。”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执法者把那人带下去。远处又传来一声爆炸。不是这栋楼，不是商业街，是更远的地方。
“魏队！”对讲机里传来陈压星的声音，“你那边怎么样？”
“抓到了。一个人，二十出头的「煽动者」，快疯了。”
“送下来吧。我这边也抓了两个。「纵火者」和「毁灭者」。都是年轻人。”
魏无极沉默了一瞬。
“为什么都是年轻人？”
“因为年轻人的意念最不稳定。”陈压星的声音很低，“终末来了，恐惧在蔓延。恐惧让意念失控，失控让非凡暴走。非凡暴走，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魏无极没有说话。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楼下忙碌的消防员和执法者。他们在救人，在灭火，在抓人。但他们能救多少人？能灭多少火？能抓多少人？
明天，后天，大后天，还会有更多的爆炸，更多的火，更多的乱。
“魏队。”对讲机里又传来陈压星的声音，“你下来吧。这里还有很多事要做。”
“来了。”魏无极收起对讲机，走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