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尔以记忆、秽力、怨力编织的虚假幻境,在蜃龙幻影之力的加持下变成了真实幻境。
成为尔玛雪河释比巫力觉醒的绝佳试炼场。
可这试炼场此刻却成了张岩将她从愤怒中唤醒的最大阻碍。
费了些力气才将将刺入大腿的冰锥拔出,血液来不及涌出就结成了暗色的冰花。
朝着掌心哈了两口气,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快了。
已经隐约能看到风雪里雪河的身影了。
还有蜃龙,您老人家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既然您能干预诺尔记忆幻境的规则,为什么不将小爷的灵力解封。
不然小爷也不会被这区区风雪阻拦脚步。
您这样,显得我很菜啊!
“雪河!”
“够了!”
“雪河……是我……你的张岩哥哥”
“你不是想要成为释比……好好看看周围的一切……”
“还有,你忘了……我们……木吉卓……回现代……约定”
怒号的冰龙不断地在张岩身上掠过,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狰狞,却又因雪河愤怒的爆发瞬间结成冰花。
就在张岩马上就能将手探到她面前时,终于是再也坚持不住,成了这场风暴中随处可见的冰雕,与那些被冰结的妖兽遥遥相望。
“瞧瞧,多么令人感动的一幕”
“这就是背叛奴的下场,罪人的下场!”
“现在的你让奴有些喜欢~快来听听,罪人们的哀嚎,世间还有比这更动听的声音吗?”
“这只是开始!奴会将你们这些罪人,一个,一个,一个地,全都拖入深渊!”
突然,风暴中隐约有什么声音传来,在肆虐的狂风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格外熟悉。
这是曾经诺尔在对抗商军时忽略的细节。
“啊啦...…牦牛云...…绕银辫……”
诺尔的目光穿透风雪,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是先前去雪山上报信的黑石寨头领,此时的他看起来比先前更加狼狈。
破了洞的披风早不知被吹向何方,动物皮毛的帽子也不知所踪,散乱的发髻下是已有些涣散的眼神。
风雪公平地在他身上种下冰花,他也因此而动弹不得。
这声音是他濒死之际下意识的呢喃。
“冰河角...…寒光闪...……”
“青稞瓮...…空..….空...…空..….”
风暴的声音渐渐隐去,‘罪人’的呢喃变得震耳欲聋。
“阿妈诺尔...…哺泉暖...…”
“寒瞳睁..….魂.…..归..….山...……”
“纳吉..….纳娜..….雨...…三天...…”
肆虐的风雪隔断了他们的视线,可‘罪人’们仿佛能够跨越天灾进行联络。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吟诵的队列中。
“冰.…..花..….开..….万物...…生.…..”
“祖灵..….在...…心...…魂...…不灭”
黑石寨族人唇间的呢喃汇成了一曲敬献乳母的合唱,仿佛他们正面临的不是祖灵大人神力失控带来的灭顶之灾,而是在祖灵庇佑下退却商军的犒赏。
“山叠山兮……雪压雪……”
“泉眼枯兮……酒香绝……”
“祖灵大人……宽恕我……”
“新醅玉液……难再献……”
“魂归山岳……雪葬我……”
黑石寨族人最终的绝唱,在风暴中传诵,刺穿了诺尔坚信的真相,让她对脑中“背叛”的记忆产生了动摇。
“不可能!”
“奴的记忆绝不会出错!”
“是他们!是他们背叛了奴!”
诺尔双手捂着耳朵,狂乱地嘶吼着。
“对!这里只是幻境!”
“哈哈哈!假的,都是假的!你们骗不了奴!哈哈哈,罪人!你们都是该死的罪人!”
一道空灵、悦耳、纯真的声音打断了诺尔的嘶吼。
“祖灵大人,您到现在都还不相信我们吗?”
只见尔玛雪河早已泪流满面。
眼中的愤怒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则是愧疚。
也不知是对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伤到了族人的愧疚。
还是对诺尔,也就是对祖灵大人的愧疚。
“雪……河……太好了……”
从冰封中醒来的张岩瞧见尔玛雪河冷静了下来,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因伤势过重昏了过去。
“张岩哥……”
尔玛雪河也因力气透支而昏了过去。
一如当年诺尔透支神力暂退妇好时的情景。
“张岩哥哥~张岩哥哥~”
仿佛昨日重现,张岩又是在尔玛雪河的呼唤中醒来。
“嗯?雪河!”
张岩的记忆还停留在雪河力量暴走,自己被冰封的那个时刻。
坐起身来的他下意识在身上摸索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身衣裳,身上没有一丝伤口。
仿佛风雪将创伤结成冰花的记忆只是一场梦。
“嘿嘿~”尔玛雪河像是想要被表扬的孩子一般,将脑袋探到张岩面前“我已经把哥哥身上的伤都治好了!”
“你怎么?……”
哦,也对,看周围环境应当还是在幻境中,雪河替代了诺尔的身份,能够治好自己的伤势倒也正常。
于是,问题到了嘴边就变了内容。
“那,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张岩瞥向一旁虎视眈眈的诺尔。
“诶嘿,雪河不知道哟,雪河醒来时咱们就在这里了”
得,就算取代了诺尔在幻境中的身份,还是个吉祥物。
“那……”两人似是密谋一般,张岩用眼神一旁诺尔“不用管她吗?”
“唔……”
尔玛雪河支吾了半天,好像是想不好要说什么话。
却是直接用行动表示了出来。
“你这罪人又要做什么?”
只见尔玛雪河走到诺尔面前几步距离处,解下脖子上的项链,将那颗石头捧在手心。
双手合十,弯腰弓身,口中吟诵着张岩听不懂的音节。
吟诵完毕后将手中双手将手中石头举过头顶,稚嫩的语气中充满着坚定。
“还请祖灵大人相信我们,我们绝对没有背叛过您,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此时诺尔身上虽然还是散发着怨力与秽力,但不似先前那般扭曲、癫狂。
张岩还以为她会响应尔玛雪河的请求。
毕竟,哪有神明会跟自己的信徒过不去,更何况,雪河这么可爱,这么虔诚。
怎料诺尔愤然起身,抬起一只手想要将尔玛雪河手中石头拍落在地。
却又突然停到了半空中,声音中充满着疏离。
“哼,事到如今你这罪人后裔还想说什么,希望你看到接下来的事情后还能够这般虔诚!”
尔后,诺尔不再理会两人,转身出了营帐。
“额……雪河,这又是什么情况?!”
就在张岩以为尔玛雪河会因此变得沮丧时,她却是一脸高兴地地将石头戴回脖子上,雀跃地说道。
“不知道,雪河只是觉得祖灵大人好像没有那么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