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苏大强满意地点点头,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算你识相”的得意模样。
“兄弟,我可不是跟你吹,我说这地方没鱼,那就是真没多少鱼。你瞅瞅这水面,连个鱼花泡都没有,再看这水色,浑得很,一看就是水底淤泥厚,鱼都不爱待在这儿。”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掰扯起专业知识:“这季节本来就是鱼的淡季,水温不上不下的,鱼都沉在深水区懒得动弹,咱们选的这浅滩,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鱼怎么会来?”
“再说了,咱们用的这饵料,腥是腥,但太散了,入水就化,连个窝都聚不起来,能钓上几条小杂鱼就不错了,还想钓大鱼?门儿都没有!”
“咱俩只不过是在这消遣时间罢了,指望在这钓鱼不现实。”
伍召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皱着眉头认真听着,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他顺着苏大强的话往下说:“照你这么一说,那这艘突然冒出来的游艇就更不对劲了啊。明知道这地方不是什么好钓点,还特意开着船过来,这事儿透着邪门。”
苏大强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他压低声音:“可不是嘛,我看他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样,咱俩配合一下,别露出半点察觉的样子,你在这儿继续钓着,演得像点,我去跟魏长生商量商量,看看这伙人到底想干什么。”
“行,没问题。”伍召点头应下。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随即就拉开了架势表演。
伍召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故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声音大得能传到对面的游艇上:“哎呀,真是晦气!钓了大半天,就钓上来几条小虾米,这破地方根本就没鱼,苏大强,你这技术也太菜了吧!”
苏大强立马装出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脸涨得通红。
他猛地一拍大腿:“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我这技术怎么就菜了?是这地方不行,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是你技术不行!”伍召梗着脖子反驳,“人家高手在哪儿都能钓着鱼,就你,换了仨钓点了,还是空军,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路亚好手?”
“你放屁!”苏大强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起身边的鱼竿,狠狠往甲板上一摔,鱼竿“啪”的一声响,差点断成两截,“不钓了不钓了!跟你这小子一起钓鱼,简直晦气!”
他气呼呼地瞪了伍召一眼,转身就往船舱的方向走,脚步迈得又大又急,看上去像是真的被气坏了。
伍召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故意提高音量嘟囔:“切,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不行就是不行,找什么借口!”
这一番争吵演得炉火纯青,连脸上的怒气都透着一股子真实。
对面游艇上的吴迪隔着墨镜看过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只当是两个钓鱼佬闹了别扭,压根没放在心上。
而苏大强一转身走进船舱,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脚步也放轻了许多。
他弓着腰,快步走到驾驶室的门外,轻轻敲了敲玻璃。
驾驶室里,魏长生正靠在座椅上打着呼噜,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被这敲门声一吓,猛地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喊:“谁呀?!”
“是我,苏大强。”苏大强的声音压得极低。
“哦,大强哥啊。”魏长生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抓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
冰凉的茶水下肚,总算是清醒了几分。
他甩了甩头,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精神点,随后打开了驾驶室的门,“怎么了大强哥?是不是钓着大鱼了?”
苏大强立马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一把将他拉到驾驶室的角落里,警惕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魏长生被他这神神秘秘的样子搞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干什么呀,神神秘秘的,跟做贼似的。”
苏大强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艘小游艇。
魏长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一凝,立马转身从驾驶室的抽屉里摸出一副望远镜。
他蹲在角落里,偷偷地观察着对面的动静。
望远镜的镜片里,那艘小游艇的细节看得一清二楚。
船头上,吴迪戴着渔夫帽和墨镜,优哉游哉地坐在遮阳伞下钓鱼,看上去悠闲得很。
魏长生看了半天,皱着眉头嘀咕:“这小子搞什么名堂?这么大个游艇,跑这破地方来钓鱼?这地方连个像样的鱼都没有,他图啥?”
苏大强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说啊,这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钓点,咱们是因为船抛锚了没事干才钓着玩,他特意开着船过来,肯定不对劲。”
“那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冲咱们来的?”魏长生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十有八九。”苏大强沉声道。
他也拿过望远镜,一边观察一边说着,“你再仔细瞅瞅,这船看着不大,但是船舱的窗户都贴了膜,根本看不清里面有多少人。不过你看船舷边上的脚印,就那么几个,说明上船的人不多。”
魏长生也跟着仔细观察,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对面游艇的船舱玻璃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连忙把望远镜递给苏大强:“大强哥,你快看!刚才船舱里有个黑影闪过去了,那身影看着有点眼熟!”
苏大强连忙接过望远镜,死死盯着对面的船舱。
没过多久,果然有个人影在船舱里晃了一下,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苏大强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骂道:“卧槽!这不是下午开着破船来咱们船边,想卖青菜给咱们的那个家伙吗?!”
“对!就是他!”魏长生一拍大腿,瞬间就明白了,眼底冒出一股子怒火,“好啊,这帮狗东西,下午来踩点没成功,现在又换了个法子过来,果然是冲咱们来的!”
他说着,转身就想去驾驶室的储物柜里拿步枪,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妈的,敢打咱们的主意,看我怎么教训这帮狗娘养的!”
苏大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厉声喝道:“别冲动!”
魏长生挣了挣胳膊,急道:“不冲动?这帮人都骑到咱们脖子上了!”
“你听我说。”苏大强死死拽着他,压低声音分析道,“你看他们这架势,明显就是来探路的,不是来硬抢的。你瞅瞅那艘小游艇,晃悠悠的,一看就经不起风浪,船上撑死了也就三四个人,他们要是真想抢咱们,肯定不会只来这点人。”
“再说了,现在是大白天,渔人岛的浅海区,到处都是渔船,他们不敢在这儿明目张胆地动手,肯定是想摸清楚咱们船上的人数和底细,晚上再动手。”
魏长生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觉得苏大强说得有道理。
他压下心里的火气,问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踩点吧?”
苏大强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咱们现在人单力薄,硬拼肯定不行。这样,咱们把所有人都叫起来,魏无忌、季博达、陈雪还有伍召和婉儿,把他们都叫到船舱里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应对。”
“行,就这么办。”魏长生点头应下。
随后,他转身走出驾驶室,先是朝着了望塔喊了一嗓子,叫下了魏无忌。
又去敲了季博达和陈雪的船舱门,最后,还不忘冲甲板上的伍召使了个眼色,让他也赶紧进来。
没一会儿功夫,几个人就都聚到了船舱的小会议室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警惕。
显然,大家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一场针对吴迪一伙人的商量,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