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通过卫星信号,实时直播到了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观众朋友们可以看到,星条联邦空军再次展示了其无与伦比的全球战略投送能力。”
“仅仅在危机爆发后的12小时内,三架c-17运输机就已经抵达利比亚,开始执行撤侨任务……”
电视里,cNN的主持人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紧随其后,不列巅的A400m、高卢的c-130……欧洲各国的军用运输机也陆续抵达。
它们或许没有c-17那般庞大,但同样拥有在恶劣条件下起降的能力。
一场本该是人道主义的救援行动,此刻却演变成了一场赤裸裸的、国家实力的“肌肉秀”。
而在这场“秀场”的另一边,是华夏撤侨小组的窘境。
好不容易通过外交渠道协调了一架民航客机,却因为跑道状况太差,在空中盘旋数圈后不得不返航。
地面上,由大使馆工作人员和少数安保人员组成的先遣队,在试图将第一批侨民转移至机场时,被一伙地方武装拦了下来。
对方的要求很简单:要么留下所有的车辆和物资,要么留下买路钱。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手无寸铁的外交官们除了愤怒和交涉,别无他法。
撤侨的进度,在第一步就陷入了停滞。
京城,紧急协调会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主屏幕上,正分屏播放着cNN的直播画面和前方传回的零星情报。
一边是星条联邦侨民在陆战队护卫下,体面地登上c-17。
另一边,是华夏的工程师和工人们,被困在尘土飞扬的厂房里,绝望地等待着。
强烈的对比,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国内的网络上,早已炸开了锅。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的军队能直接降落,我们的飞机却进不去?”
“看着那架c-17,我真的……说不出的难受。我们的国家还不够强大吗?”
“别吵了,这就是差距!承认差距没那么难!我们没有那种能在任何破烂机场降落的大飞机!”
民族自尊心和现实的残酷撞击,让无数民众的情绪从最初的期盼,变成了焦灼、愤怒,甚至是一丝屈辱。
“这不是撤侨。”
林凯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武力示威。”
“他们是在告诉全世界,也包括告诉我们——只有他们,才有能力在全球任何一个角落,保护自己的公民,维护自己的利益。”
他指着屏幕上c-17那庞大的身影,继续说道:“这架飞机,它降落的不是机场,是我们的脸面。”
“它带走的不是侨民,是我们的国际影响力。”
就在这时,一个参会人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点开屏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前方……前方瓦乌矿区传来最后一段视频……”
他颤抖着将手机连接到大屏幕。画面上,一个年轻的工人,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他身后,就是那面在硝烟中飘扬的五星红旗。
“……电快没了,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了……我们把国旗升起来了,很高……如果……如果我们回不去了,请告诉我们的家人,我们没有给祖国丢脸……”
视频到此中断。
死寂。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赵上将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定格的年轻脸庞,眼眶瞬间红了,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还是认为,应该保持克制。”
一个来自非军事部门的官员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军事介入的风险太高,一旦擦枪走火,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应该继续通过外交渠道……”
“外交?”林凯冷冷地打断了他,“你以为外交是什么?是请客吃饭,是温文尔雅的谈判吗?”
他一步步走到那位官员面前,目光如刀。
“我告诉你外交是什么!外交的底气,是谈崩了之后,我的舰队能在一周内封锁你的海岸线!”
“外交的底气,是发生冲突时,我的运输机能在12小时内,把全副武装的士兵和重型装备,扔到你家门口!”
“外交的底气,就是现在屏幕上这该死的c-17!”
“没有这些,你的抗议就只是废纸,你的谴责就只是噪音!”
“你连保护自己流血的同胞都做不到,你拿什么去跟别人谈!”
林凯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我们现在争论的,不是要不要花钱,不是要不要冒险!”
“我们是在决定,屏幕上那个年轻人的命,以及他身后三千多同胞的命,到底值多少钱!”
“够了!”
赵上将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响声让所有人都浑身一震。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不管什么风险,不管什么代价!”
“我只知道,我的兵,我的同胞,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外面!”
“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耀武扬威,我们自己却束手无策!”
他的目光转向林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决绝。
“林凯!我现在不要听分析,不要听道理!我只要一个方案!”
“一个能把我们的同胞,从那该死的地方,一个不少地给老子带回来的方案!”
“立刻!马上!”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声咆哮点燃了。
赵上将的怒吼还在会议室里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凯身上。
有期待,有质疑,也有审视。
林凯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平静地走上讲台,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到主屏幕上。
一行巨大的标题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生命的时间账单》。
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没有热血沸腾的陈词,只有冰冷而理性的五个大字。
“各位领导,在讨论具体方案之前,我想请大家先看一组数据。”
林凯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仿佛刚才那个言辞激烈的人不是他。
他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复杂的动态曲线图,各种颜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不断跳动。
“这是我刚刚让夸父集群根据目前所有已知情报,实时推演出的风险模型。”
林凯指着屏幕解释道,“横轴是时间,单位是小时。”
“纵轴是风险指数,综合了武装冲突烈度、物资消耗速度、疫病传播概率以及人质被劫持风险等三十多个变量。”